老九门12

落雪了。

　　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掩埋了一切的不净，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宛如初生。

　　姜曦找到了一个小村庄，八爷前去打听张家老宅的消息，她抬眼看见悠悠落下的千纸鹤，伸手便停在她的指尖，她笑着摸了摸它的小翅膀，轻声说，

“辛苦啦～”

　　齐铁嘴匆匆回来，便看见裹着朱红雪绒披风的少女巧笑嫣然的模样，雪落在黑色发间，他忍不住嘟囔，

“笑得那么甜……”

　　小姑娘耳朵动了动，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声音，转过身看见他便两眼弯成了月牙泉，欢欣地朝他招手，

“八爷——日山叔叔传信来了！”

　　 “他们明日便要到啦！”

　　“行行行，八爷我知道啦，你把手揣兜里，都冻红了。”

　　齐铁嘴拍了拍姜曦的脑袋瓜，给她拢了拢毛领，小姑娘自从服药以后身子就没大好过，落下了畏寒怕冷的毛病，他呀真是操了老妈子的心啊。

　　“我让村里的老乡杀了只鸡，今天晚上咱们喝鸡汤！哎呦那鸡肥得呦——保证香！”

　　“哇——八爷最好啦！”

　　————

　　“日山叔叔！”

　　再次见到姜曦的时候，张日山才发现他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他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苍白的脸蛋上，细细打量，不禁皱起眉头，低声说，

“瘦了。”

　　耳尖的姜曦当即凑过来软软撒娇，

“才没有呢～八爷给我炖了好多只鸡！天天都喝鸡汤，我都胖了足足两斤！”

　　张日山好笑地看着她认真地伸出两根手指头，无奈道，

“好吧。”

　　张启山穿着厚厚的大衣，毛领裹着脖颈，表情呆木木地，姜曦伸手摸了摸男人的手，是暖的，她蹙眉地抬手贴着他的额头，也很正常，

“这也不发烧呀……？”

　　双手于胸前结印向两段拉开，一张符咒随着她的动作甩出来，双指并拢夹住拂过眼前，贴在他的眉心，姜曦看见他的魂魄缺失，不由地焦躁起来，

“怎么会！”

　　八爷紧张起来，

　　“什么什么，怎么了小侄女？”

　　姜曦摇摇头，只盼着在张家古宅能找回他的魂魄。

张日山面色不虞地关上门，低声说，

“我们得快些走，这里有日本人。”

　　八爷眼珠子转了转，

“怪不得我一打听张家古宅有些人脸色就不对，原来是细作。”

　　他手脚麻利地收罗了包袱，

“趁着天色暗了，赶紧走。”

　　早就摸清了村庄的地图，齐铁嘴左转右拐地带着他们甩掉了眼线。

　　树林里的路不好走，天色已经完完全全黑了，他们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一路磕磕绊绊。

　　终于走远了，姜曦这才松了口气，双指一并甩出一张符咒燃起来，火团在空中飘飘晃晃照亮着路，他们终于找到了张家古宅。

　　生死线外，石碑上写着大大的八个字，在幽暗的火光中显现，“非我族人，入内者死。”

　　齐铁嘴耷拉着眉，手指了指，

“小副官，这真的假的？”

　　张日山从来都是跟着张启山勤勤恳恳当兵，对于本家的事还是一知半解，只能说个大概，

“应该是真的。”

　　齐铁嘴哎呦起来，抱怨道，

　　“那老八我怎么办呀，佛爷，你，小侄女都是张家人，就我一个外人呗！”

　　姜曦心里也没着落，她苦着脸想，收养的女儿也算是自家的吧？

　　张日山不由笑了，扶好张启山，

“试试不就知道了？走。”

　　齐铁嘴在生死线边上犹犹豫豫，姜曦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

“没事没事，我陪你。”

　　身后的火光靠近，日本人追上来了，齐铁嘴急了，咬咬牙攥着小姑娘的手跨了进去——

　　……

　　“哈哈我就知道我福大命大！走走走，他们要赶上来了！”

　　几人快速进入。追上来的日本人靠近生死线的那一刻就被机关射中，接连不断的击杀着，无人能靠近生死线。

　　进入了老宅的区域，张启山的面容终于不是麻木的了，他开始挣扎起来。偌大的宅子一片荒凉，透过楼层的架构依稀能看出曾经的辉煌。

　　姜曦掏出手帕擦干净椅子，扶着张启山坐下，张副官和八爷查看各个房间，稀奇古怪的东西到处有，宅子的后面有栋古楼尚存完好，他们决定一起去看看。

　　果然靠近时张启山的反应越来越大。眨眼间门口就出现一位蓝衫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神情却很老成，双眼寂静如水地看着他们。

　　姜曦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从自己身上飘过，当即上前，乖顺开口，

“你好～你是守门人吗？”

　　她简单说了张启山的状况，诚恳发问有没有解救办法。少年只沉默着，终于开口，

“落叶要归根……只可惜，没有根了……”

　　张副官上前敬重地询问了一番，少年递给他们一张木牌，上面写着序号，轻轻一挥手，古楼的门便开了。

入眼的是由上至下整整齐齐排列的棺木，姜曦睁大了眼睛，有些震惊。

扭头看他，依旧是一副平淡的模样，她无奈地软下眉眼，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两枚奶糖，放在少年面前的木桌上，

“要尝尝看吗？很好吃的。”

　　少年淡淡抬起眼皮，不吭声。

　　少女已经跑了进去，红色的披风于身后飘动。他看着她的背影，只沉默着。

　　几人查探了一番，照着序号找到了棺木，找到了另一个张启山，一模一样。

“难道要换血……？”

　　鲜红的脉络顺着手腕蔓延至脖颈耳后，另一个张启山化为粒子消散。

　　“张家人体质特殊，通过置换全身的血液，能够克制心魔，保护心智。”

　　张启山忽然就像是破水而出一般大口喘气，朦胧张开眼四处看了看，一把抓住姜曦的手腕，语气严肃，

“走！”

　　齐铁嘴兴奋地开口，

“佛爷你好了！”

　　张副官问声赶过来，面容激动，“佛爷！”

　　“先离开再说！”

　　张启山拉住姜曦的手快步走出去。

看见蓝衫少年时，张启山停住了脚步，语气凝重，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我一定谨遵祖训，不负张家。”

　　少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姜曦临走时，看见桌上的奶糖消失了，她不由地勾起唇，

“真是…辛苦你啦。”

　　少年注视他们的背影，眼神平淡无波。

　　不知在想些什么。

　　跨过生死线的一瞬间，姜曦的身子像是被禁锢了一般，张启山回头看她，

　　“怎么了？”

　　姜曦欲哭无泪，弱弱地说，

　　“佛爷……我好像走不了了。”

　　她跨出步子原地踏步起来，三个男人满脸问号。

　　张启山拉了拉她，拉不出来，他面色严肃起来，一把抱起小姑娘大步走出来。

　　成功了！

　　姜曦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啊啊我出来啦！”

　　张启山无奈地软下眉眼摸摸她的头，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你们这是……在玩哪一出？”

　　八爷表示他看不懂这个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