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鸢尾与高墙（二）

雷狮房内——

格林纳尔身为人偶，与普通人类的身体构造不同，自然也不需要“医生”这一角色的插手。雷狮对于格林纳尔的身体构造比其他人更熟悉，于是一人一偶待在房间里，雷狮小心翼翼地拿着格林纳尔提供的东西填补那个箭矢刺穿的缺口。

格林纳尔似乎把痛觉感应关掉了。又或者这种痛感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雷狮慢慢补好之后，盯着他裸露着的一部分肩颈出神。格林纳尔正欲穿好衣服，却被身后的人一把锢住。“…？怎么了…？”格林纳尔不明所以，侧头去看。雷狮把瘦削的人偶锢在怀里，歪头蹭着颈侧那块温软的皮肤。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格林纳尔这并不是正常现象。“你是不是用什么香水了…？”雷狮忽而抬头问他。“嗯…？没有。”格林纳尔凝视着他，淡淡地给了否认。“是么…但是好香…”

雷狮的脑袋闷在他的颈窝，声音自然也闷。

茉莉味儿…

喜欢。

格林纳尔察觉一阵不对，转眸一看却发现这小子叼着自己的脖子磨蹭。

他呆愣愣地，后知后觉才缓缓开口：

“雷狮…？”（雷狮允许祂私底下这么叫他）

“嗯？”

“你…是喜欢我吗…？”

雷狮似乎僵住一瞬，但很快就承认了：“没错…但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了，格林…”

格林纳尔默了默。尽管知道这不对，但祂也没有阻止雷狮越界的行为。

雷狮似乎已经拿到了最大的许可，他勾唇，带着些许黏腻的情绪蹭了蹭祂，只是用气音道：“脱下来给我看看…？”

格林纳尔愣了愣，但也没有反驳，默默拉下拉链的剩余部分。

衣服落下去了。

雷狮轻轻松开手，盯着那白皙又纤薄的背。他注意到格林纳尔肋骨下方似乎泛着浅浅的、细如游丝的金光。

“转过来…”

格林纳尔顺从地动了动腿，换了一个跪坐的方向。雷狮垂眸看着他肋骨下方：肋骨下方的腰侧…泛着细腻的纹路，像是某种动物的鳞片。雷狮喉结微微动了动，抬手去碰。

细腻的，没有鳞片似的坚涩。

“真漂亮…”雷狮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感慨。

而格林纳尔，这个循规蹈矩的人偶，只是默默坐在那儿，未出一言，只是放纵着。

祂养护的鸢尾似乎已然长大长开了，以至于向祂探来枝干。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那皇子次日醒来，面上带着餍足‌…

漂亮的人儿…他的了。格林纳尔并未多言，只是仿佛更放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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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十岁了…

格林纳尔这么想着。时间真快，那个男孩就这么长大了，这漫长十五年感觉只是过了一个月一般…又或者，是因为祂的生命太长了，十五年不足为惧。他登基了，成了新的雷皇，尽管他似乎不乐意，也尽管有人不满这个决定。但传闻，那是神明指定的雷皇，无从更改。半月过后，雷狮已经接受他要被束缚的事实了，有格林在，日子不那么难熬。无论其温软的皮肤还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亦或者两人间的温情——那个人偶现在有些感情了，总的来讲算是有盼头，背着光摩挲，拥抱，甚至亲吻……

不过老天似乎看他不顺眼，登基两月后，他的父亲便要求联姻了。雷狮险些没忍住当面摔杯子，雷霆知道雷狮大概率不会答应，也没料到反应这么大。

他气的青筋暴起。不只是因为要联姻的事情，还有父亲提出要帮他物色“妻子”的事。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的干脆倒是引起了雷霆的注意——

这不明摆着已经有心上人了么？雷狮不过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一个当爹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有喜欢的了，雷狮？”雷霆也不拐弯抹角，当面问了出来。雷狮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答案已经不用言语。雷霆叹了口气，道：“是谁？”雷狮撇过脑袋，仿佛仍旧小孩子似的赌气：“您肯定不会答应的。”“你先说。”雷霆蹙眉，隐隐约约感觉不是什么好兆头。

“格林纳尔。”“什么？！”

雷霆噌一下站起来，呆愣愣地盯着雷狮，半天说不出话。动静引来了雷震和雷伊。雷霆缓了半天，跟他俩说了这事。雷伊惊讶了一下，雷震则是若有所思。

他不反对，但是显然皇族延后的事情不可能交给一个人偶去完成。而且照现在来看，应当是格林纳尔没有反对雷狮表达的爱意，否则…不会这样，那也就是说…

雷震懵了一下。

布伦达这小子，居然让那种木头开窍了？？有本事啊。

雷霆望着兄长丰富的表情管理，眼角抽搐。

雷伊轻咳，开口：“是不是该先把祂叫过来？这种事情该问问祂。毕竟…”雷震点点头：“毕竟兢兢业业十五年啊，我觉得有感情也正常，人家也确实长得特别漂亮对吧。”“那也不能…”“我知道你的顾虑，雷霆，但是我觉得吧…咱们该开明点儿，让布伦达自己做选择。”雷霆闭了闭眼，纠结片刻，答应了。雷伊没有异议。

雷狮一直攥着衣角坐在旁边一言不发，雷震也又心疼又头疼。如果格林纳尔是个姑娘他百分百会答应的，但是……

唉……

雷伊看气氛不对，便出言去叫格林纳尔离开现场。

——

领着格林纳尔返回议事厅的途中，雷伊忍不住问：“你…没拒绝布伦达？”格林纳尔垂眸，只是道：“我尊重且遵行他的意愿。”从回答里雷伊明白了个一二三——格林纳尔这个人偶大抵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雷狮。

回到议事厅。“大伯，人到了。”雷伊按部就班，把人带到就回到自己该站的地方继续站着。“咳…格林啊…”雷震在思考怎么提这件事，毕竟好像干讲出来有点尴尬。

“关于雷皇殿下吗？”格林纳尔率先开口。雷震愣了一下，看样子这孩子是知道什么了。“如果是关于婚姻的事情…那么…确实是我的失职，没有及时制止。”祂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这态度打得另外三人措不及防。“那你…”雷震试探性问，“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很喜欢他？”这回轮到雷狮和格林纳尔僵住了，他转头死死盯着那个人偶。确实害怕，怕祂真真全只是顺着自己，而非爱他。而格林纳尔处于纠结，祂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如何。

气氛不太对劲。

格林纳尔安静地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雷震也拿祂没辙。雷狮站起身，看着父亲姐姐和大伯，语气倒是超乎意料的平静：“让我和祂单独聊聊好吗？”雷霆还想说什么，被雷震和雷伊拉走了。

雷狮看他们走后，看着雷伊贴心地给关上门，深吸一口气，侧目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祂。雷狮伸手把人拉起来捞进怀里：“怎么不说话…不爱我？”

格林纳尔被这一句砸懵了，张了张嘴，又犹豫了……

是啊，真的不明白到底是不是人类所谓的爱，还是…只是本能地遵循指令呢…

雷狮许久得不到回应，稍稍松开祂，轻轻晃了晃：“说话啊？”望着那双死死盯着祂又盛着期待的眸子，格林纳尔突然嗓子哽住一般。

第一次体验到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一直盯着祂，仿佛要生生盯出个洞来。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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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