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把摆摊伞，炸出了年级第一的隐藏温柔

周五午后的阳光原本还懒洋洋地洒在高二教室的书桌上，蝉鸣混着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放学铃声骤然响起的那一刻，便不再听见。

积攒了一周的疲惫和不堪在铃声落下的那刻烟消云散，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书包，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的安排，课桌碰撞的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校园都浸在独属于周末的轻松与热闹里。

温昭朔慢条斯理地将课本、练习册一一整齐地收进书包，单手拎着肩带跨在肩上，抬眼便撞上前桌梁丽丽带着几分怯意又热情的目光。梁丽丽是个圆脸软萌的女生，性子软糯温顺与高一的温昭朔的性格有着说不出来的像，平日里和温昭朔虽说算不上形影不离，却也相处得十分融洽。

“昭朔，你是现在回家吗？我们要不要一起走呀？”梁丽丽抱着书包，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试探。

温昭朔微微颔首，单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爽快：“好，一起。”

两人并肩走出校园，阳光照射在她们身上，映造出了许多高中生的影子，午后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拂过街边的梧桐叶，落下斑驳的光影。一路上，梁丽丽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周课堂上以及遇到的趣事，念叨着周末要在家补完的作业，还有妈妈准备的好吃的，细碎又温柔的话语，让这段归途显得不再无聊，既平淡又惬意。

温昭朔向来是沉稳利落的性子，即便经历了内心的觉醒，待人接物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温和，她耐心听着梁丽丽的絮叨，偶尔轻声回应一两句，眉眼间没了平日里面对学习时的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谁也没料到，盛夏的天气说变就变，毫无预兆， 起初不过是针尖大小的雨丝，转瞬便凝成豆粒般的雨点儿，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梧桐叶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冰凉的触感瞬间浸湿校服，预示着这场雨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打翻了的墨水浸染了整片天空，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街边的树枝被吹得疯狂摇晃，发出呼呼的声响。雨滴密密麻麻地倾泻而下，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我们伴奏，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

街道上的行人慌不择路地四处躲避，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地面，很快便积起浅浅的水洼，雨点砸在水洼里，溅起无数水花，还不得不说还真有一番风味。温昭朔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声音不嘈杂，反而能隔绝外界所有的浮躁，马路上的车鸣、人群的喧闹，都被层层雨幕滤得干净，只剩下纯粹的、温柔的雨声，一点点漫进心底，抚平所有的焦躁与疲惫。风裹着湿润的水汽飘进来，清清凉凉的，带着泥土的清新、花草的淡香，深吸一口气，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柔软，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卸下所有的紧绷与防备。雨天在他这里不是沉闷的代名词，而是享受自己静谧的时光。

温昭朔和梁丽丽压根没带雨具，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了个措手不及，两人慌忙拽着彼此，快步跑到路边商铺的屋檐下躲避。竟然是雨的校服贴在身上，她们不由得战栗了一下。

梁丽丽望着眼前滂沱的雨幕，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焦急，声音都带着几分哭腔：“怎么办啊昭朔，这雨下得也太大了，根本停不下来，我们该怎么回家啊……”

温昭朔将她往屋檐内侧拉了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冷静又安稳：“别慌，先避一会儿，看看雨势会不会小。”

她抬眼望向漫天雨帘，目光快速扫过周边的街道，试图寻找能暂时借用的雨具，或是等一辆可以搭乘的公交车，可暴雨实在太过猛烈，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朦胧，公交车迟迟不见踪影，路边的店铺也没有多余的雨具可售，只有一把户外摆摊伞，那把伞足容下10个人了，温昭朔打消了这个想法，两人只能被困在小小的屋檐下，陷入无助的等待。

就在气氛愈发沉闷的时候，雨幕中，两道骑着单车的身影缓缓闯入视线。

少年身姿挺拔，即便穿着简单的校服，披着半旧的透明雨衣，也难掩周身肆意的朝气。为首的正是承曜，那个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痞帅散漫，看似玩世不恭却格外耀眼的少年；他身侧，是并肩骑行的好兄弟程昱，两人踩着单车，在白茫茫的雨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承曜原本只是随意地扫过路边，目光却在瞥见屋檐下的温昭朔时，骤然顿住。他脚下轻轻捏了刹车，单车车轮在积水里滑过一小段距离，转头和程昱对视一眼，没多说一句话，两人默契地调转车头，朝着路边不远处的便民小店骑去。

小店老板看着瓢泼大雨，正忙着收拾门口摆摊用的超大户外摆摊雨伞，见两个少年冒雨进来，连忙劝说：“小伙子，这雨太大了，这伞是摆摊用的，不结实，你们等雨小了再走啊。”

江承曜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放在柜台上，伸手拿起那把宽大的遮阳伞，声音清亮，盖过部分雨声：“没事，老板，这伞我们买了。”

说完，他和程昱一同撑着这把超大的遮阳伞，转身重新折返到温昭朔和梁丽丽躲避的屋檐下。

滂沱雨幕里，两个少年共撑着那顶宽大的摆摊伞，踏着积水缓步而来，伞下仿佛拢着一束光，刺破漫天雨帘，直直照进屋檐下的窘迫里。伞檐落下，挡住了漫天风雨，也打破了屋檐下的沉寂。

江承曜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温昭朔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平日里散漫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嘴角却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开口调侃：“年级前列的大学霸，出门居然不看天气，被困在这儿淋雨，多少有点不符合你冷静沉稳的气场啊？”

语气里的揶揄十分明显，带着独属于少年的调皮，也藏着让人看不透的心思。

温昭朔闻言，忍不住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刚要开口回怼，一旁的程昱连忙笑着打圆场，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好了好了，曜哥你就别打趣了，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这伞大，我们一起用都绰绰有余，我们骑车送你们回家吧。”温昭朔看着他们拿着这把她刚想过回家的唯一途径的伞，点了点头。

这个提议瞬间解了围，梁丽丽喜出望外，连连点头道谢。

四人一同挤在这把宽大的遮阳伞下，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暴雨之中。伞下空间有限，江承曜很自然地往温昭朔身边靠了靠，雨伞也偏斜向她那一边。程昱站在他俩身后，露出了姨母笑，好像懂了，也好像没懂，好似在觉得江承曜很细心，很照顾女同学。

细微的举动，藏着不动声色的温柔。

另一边，程昱则细心地照顾着胆小拘谨的梁丽丽，放慢车速，稳稳地骑着单车，一路避开深深浅浅的水洼，缓缓朝着居民区前行。伞下的空间狭小又温暖，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却挡不住少年少女之间悄然流动的、青涩又干净的气息。

众人先绕路将梁丽丽送到了家门口，梁丽丽拿着家人提前放在门口的小伞，站在楼道口，对着四人不停鞠躬道谢，这才撑着伞跑进了家门。

告别梁丽丽后，承曜和程昱继续护送温昭朔，朝着她家的方向前行。

单车缓缓驶过积水的街道，眼看快要走到温昭朔家楼下，远远地，她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家人。

爸爸妈妈披着雨衣，手里拿着两把雨伞，正朝着路口的方向不停张望，眉头紧锁，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迟迟未归的她们，牵动了家人的心，他们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许久。

看到温昭朔被两个少年撑着伞安全送回，温父温母连忙迎了上来，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作感激，连忙热情地邀请：“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快进屋坐会儿，喝杯热水避避雨，等雨小了再走。”

承曜和程昱礼貌地摆了摆手，笑着回绝：“不用麻烦叔叔阿姨了，我们还要回家，就不进去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人便准备转身重新踏入雨幕。

温昭朔站在家人身边，看着眼前被雨水微微打湿肩头的两个少年，又回头看了看家人满脸的关切，心底忽然泛起一阵细密又温暖的涟漪。她向来独立强势，习惯了独来独往，鲜少接受旁人这样直白又贴心的帮助，此刻心头柔软，一改往日的疏离，主动开口，声音认真又柔和：“今天，真的谢谢你们。”

承曜回头看了她一眼，雨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额前，眉眼愈发清亮，他咧嘴笑了笑，挥了挥手：“小事，走了。”程昱则要上演一出男主做了好事后的主角光环，将他那为数不多的短发猛的向左甩了甩说:"小事小事"

说完，两人骑着单车，消失在滂沱大雨之中。

温昭朔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心底那片平静的湖面，被这场暴雨，被少年不经意的相助，搅起了层层波澜。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像是一道无形的桥梁，彻底打破了原本交集不多的四人之间的隔阂，那些潜藏在同学关系里的陌生与疏离，在这场温暖的相助中，尽数消散。

回到家中，温昭朔擦干湿漉漉的头发，坐在书桌前，却难得没有立刻翻开习题册。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雨中少年护在身侧的身影，那句带着戏谑的调侃，还有微微倾斜的伞檐，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她依旧会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学业上，却在不经意间，对那个痞帅又温柔的少年，多了一份不一样的关注。

自那以后，校园里的四人，渐渐有了更多的交集。课间会凑在一起讨论难题，放学时会结伴同行，偶尔也会在走廊里闲聊打闹，从原本点头之交的普通同学，慢慢变成了彼此信任、相处融洽的好友，青涩的情谊在青春里悄然绽放，也为往后并肩前行、双向奔赴的心动，埋下了最温柔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