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琅在回公寓的时候又看到了那只猫,只不过猫咪不知怎地跑到了院墙边的樱花树上,两次试探着伸出前肢试图跳到围墙上,可是距离有些高,一直没能下得来。
而站在墙边的女生试图想解救它,脸色有些焦急,踮起脚尖哄着猫咪往下跳,语气满是坚定地告诉它会接住它。
钟琅叼着棒棒糖,一手打着伞,一手提着刚买的晚饭。
“需要帮忙吗?”
那女生一直关注着猫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连忙转身后退一步,却在看清来人时眼睛有些发亮。
“……需要,猫咪下不来,我保证接住它但它不敢往下跳。”
钟琅收起伞,随手把伞斜靠在墙根,又把袋子和背包递给她,“拿着。”
待女生接过,钟琅稍微后退一步,不待女生看清楚,一个箭步就爬上了围墙。
少年蹲坐在墙头上,风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风把少年额前的碎发轻轻掀起来,露出一截光洁饱满的额头。他蹲在窄窄的墙头上,身形稳得不像在高处,脊背线条舒展利落,半点没有局促或晃悠。
樱花树枝在风里轻轻晃,狸花猫缩在枝桠间,耳朵耷拉着,尾巴紧紧圈住爪子,只敢小声喵呜,一双圆眼睛警惕地望着下面。
钟琅没出声惊扰,只是微微倾身,朝猫的方向伸出手。指节分明,掌心摊开,姿态安静,没有急切的催促,只静静等着。
猫咪犹豫了片刻,大概是察觉到眼前的人没有恶意,试探着往前挪了挪,爪子轻轻搭在他的指尖。
下一秒,钟琅手腕轻收,稳稳托住猫的前肢,顺势将整个软乎乎的身子揽进怀里。动作干脆又轻柔,没有半分粗鲁,连猫咪都没发出一点惊慌的声响。
女生仰着头站在下面,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墙上的少年,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少年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神情依旧淡淡的,可做着这样温柔的事,竟有种说不出的反差。
钟琅抱着猫,从墙头轻巧一跃落地。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身姿轻盈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安分下来的猫咪,又抬眼看向女生,把猫轻轻递了过去。
“抱好。”
女生连忙伸手接过,猫咪在她怀里温顺地蹭了蹭,完全没了刚才被困在树上的慌张。她抱着猫,连连道谢,脸颊微微泛红,说话都比刚才轻柔了不少。
钟琅只是淡淡颔首,从她手里拿回自己的袋子和背包,弯腰捡起斜靠在墙根的伞。
糖棍在齿间轻轻一转,甜意漫开。他没再多留,转身便朝着公寓楼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又散漫,很快消失在楼道口。
风掠过院墙的弧度还带着晚春的温软,狸花猫在佐藤鹤怀里温顺地蹭了蹭掌心,方才悬在心上的焦灼终于落了地。
她抱着猫望着钟琅转身离去的背影,少年的身形挺拔又散漫,齿间棒棒糖的甜香仿佛都顺着晚风飘了过来,在她心头轻轻绕了一圈。
佐藤鹤是这所高中高三的学姐,也是学生会的干事,平日里经手各类学生信息,不过片刻便凭着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查到了这个身手利落的少年——高一新生,钟琅。
原来不过是比自己低了两级的学弟,可方才他蹲在墙头上稳如松枝,俯身抱猫时眉眼低垂的模样,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凌厉,全然没有少年人的青涩局促。
其实在那天拐角处见到他时,他便落在心底,轻易掀开了涟漪,让她忍不住想要再靠近几分。
不过三天时间,两条本无交集的轨迹,便被刻意的靠近缠得紧密。
第一天傍晚,佐藤鹤掐着钟琅放学归家的时间,等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提着刚买的温热甜品,是感谢他救猫的心意,算不上贵重,却足够成为一个自然的开场白。
钟琅拎着晚饭从路口走来,见到她时眉梢微挑,没有惊讶,也没有疏离的拒绝,只是淡淡接过甜品,道了声谢,便同她并肩往公寓楼走。
一路无话,却不显得尴尬。佐藤鹤自我介绍后刻意找着话题,从校园里的社团活动,说到学生会近期的琐事,钟琅偶尔应一两句,语气简洁,却没有半分不耐。
他惯是冷淡的性子,对周遭的人和事都抱着事不关己的漠然,可对于这份主动的靠近,既不迎合,也不驱赶,放任着距离一点点拉近。
第二天,学生会核对文化祭社团申请表的收尾工作,佐藤鹤借着职务之便,特意找到了钟琅提交的弓道部与轻音乐部表格。纸张上的字迹凌厉利落,和他的人一样,带着几分不加修饰的锋芒。
她抱着文件在教学楼楼下等他,装作偶遇的模样,笑着提起社团的事宜,顺带聊起他的过往,看似随意的闲谈,实则早已将他的喜好与性子摸了个大概。
钟琅看穿了她的刻意,却没有点破。
他见过太多带着明示暗示的靠近,佐藤鹤的大胆与直接,不算突兀,也不让人厌烦。
她不那般羞怯扭捏,举止大方得体,眼底的欣赏与悸动直白却不聒噪,这份分寸感,让他愿意纵容这份短暂的相处。
第三天的晚风比往日更柔一些,暮色漫过街道,将行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两人又一次在公寓旁的巷口偶遇,没有了最初的拘谨,气氛已然暧昧丛生。佐藤鹤停下脚步,仰头看向眼前的少年。
他比她高出小半个头,侧脸线条干净锋利,长睫垂落时遮住眼底的情绪,周身依旧裹着淡淡的疏离,可这份疏离,在三天的相处里,似乎被悄悄撕开了一道缝隙。
但是有没有,只有钟琅自己清楚。
她积攒了三日的心意,终究不愿再藏。
没有扭捏的铺垫,也没有婉转的试探,佐藤鹤望着他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高三学姐独有的果敢:“钟琅,我喜欢你。”
直白的告白落在晚风里,没有羞涩的躲闪,只有坦荡的心意。她知晓他们相识不过三天,这份心动来得仓促又热烈,可她向来敢爱敢恨,不愿辜负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
钟琅闻言,唇畔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惊喜,也没有动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往后靠了靠墙面,单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委婉的遮掩。
“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也不想被所谓的恋人关系束缚。”
他从不是会给人虚浮希望的性子,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不愿将就,也不愿敷衍。可他也没有直接拒绝这份靠近,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语气里带着成年人般的直白与坦荡。
“但若你只是想要一段简单的陪伴,不奢求名分,不纠缠未来,我并不介意。”
没有甜言蜜语的哄骗,也没有暧昧不清的拉扯,他把最真实的想法摊开在她面前,接受或是转身,全凭她自己选择。
佐藤鹤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她本就不是执着于长久关系的人,心动便是心动,陪伴便已足够,那些恋爱的枷锁与束缚,反倒让她觉得累赘。钟琅的直白,反而让她卸下了所有顾虑,没有了患得患失的纠结,只剩下当下的心动与肆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往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巷口恰好是路灯照不到的死角,沉郁的阴影裹着两人,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钟琅看着她主动靠近的身影,眼底的玩味更浓,单手伸出,轻轻揽住了她的后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掌控力。
佐藤鹤踮起脚尖,昂起脖颈,主动朝他靠近。
下一秒,钟琅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青涩的触碰,也不是温柔的缱绻,带着他独有的散漫与强势,掌控着所有的节奏。
佐藤鹤被动地承受着,脖颈拉出一道柔软的弧线,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心跳失控般狂跳,却心甘情愿沉溺在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里。
钟琅的唇线锋利,吻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指尖轻轻扣着她的后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他全然不在意是否会被路人撞见,甚至在察觉到不远处有车灯亮起时,微微抬眼,邪魅锐利的目光越过车前风挡,直直看向驾驶座上的藤田美绪子。
没有慌乱,没有闪躲,只有坦然的肆意。
晚风卷动着两人的发丝,阴影与车灯的光线交错,将这一幕充满张力的亲密定格。藤田美绪子所见的画面,便是这般仓促又热烈的相遇,是三天便肆意生长的心动,是不被世俗关系束缚的、直白而滚烫的瞬间。
钟琅始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态度。而佐藤鹤,也恰好是那个愿意放下执念,只贪恋当下片刻温柔的人。
没有告白后的缠绵承诺,没有恋人般的牵绊纠缠,只有两颗不愿被束缚的心,在晚春的巷口,撞出一场不加掩饰的、 野蛮而直白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