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穗岁端起药碗,舀了一勺药递过去。
叶限含着梅子,看了那勺药一眼,又看了看她一眼,终究是皱着眉,就着她的手,将药喝了,只是那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一勺药,一颗梅子。两人配合默契,一碗药顺利见了底。最后一口药汁咽下,曲穗岁立刻将备好的清水递上,又塞了颗梅子到他嘴里。
叶限含着梅子,靠在床头,缓了半晌,才将那翻江倒海的苦意压下去。

“今日这药,似乎格外苦些。”

“秦太医说,换了味主药,固本之力更强,只是味道冲些。”

“良药苦口,忍过这几日便好了。”

“嗯。”
曲穗岁收拾着勺和碗,叶限目光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她收拾妥当,又拧了帕子来替他擦手。
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消瘦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痒意。
叶限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她虎口处一道新鲜的、细小的红痕。

“你的手怎么弄的?”
曲穗岁低头一看,是煎药时不小心被药罐烫了一下,当时只顾着看火候,没在意,只随意冲了冲凉水,没想到还是留了印子。
她忙将手缩回,藏在袖中,不在意地笑笑。

“没事,煎药时不小心弄的,不疼。”
叶限眉头蹙起,心里泛起心疼和不悦的情绪。他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是对侍立在门边的春杏吩咐道。

“春杏,去取最好的烫伤膏来。”

“是。”

“我这不打紧的,不……”

“闭嘴。”

“你是嫌自己手上疤痕太少,还是觉得我长兴侯府,连盒像样的药膏都拿不出?”
曲穗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却因他这别扭的关心而泛起丝丝甜意。
春杏很快取了药膏来。叶限接过,示意曲穗岁伸手,曲穗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了过去。那道红痕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显得格外刺眼。
叶限拧开瓷盒,用指尖挑了一点散发着清凉香气的药膏,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涂抹在那道红痕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和药膏的润泽,在她手背上缓缓打着圈。目光专注,眉头微蹙,仿佛在对待什么了很重要的大事。
曲穗岁只觉得手背被他触碰的地方,像是过了电,酥麻一片,那酥麻感顺着血脉,一直蔓延到心底,让她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想抽回手,却又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柔的触碰。

“好了。”

“药膏给你,每日早晚各涂一次,不许忘了。”

“嗯。”
曲穗岁握紧那还带着他指尖温度的瓷瓶,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心头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撞得她胸口发慌,却又满满的都是甜。

目光扫过她依旧单薄的衣衫,“还有,天阴有雨,去加件衣裳。若是染了风寒谁来照顾爷。”

眼睛弯成了月牙:“知道了,我这就去加。”

“世子爷也要仔细,莫要着凉。”
说着,她拿着药膏,脚步轻快地往外间走去,去寻自己的外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