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特训基地灯火微凉。
雷战结束了与谭副司令的通话,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他站在雷电突击队的营房外,沉默片刻,最终召集了哈雷、老狐狸、大牛等所有队员,临时集合。
晚风寂静,众人列队站好,皆是一身作训服,神色端正。连日高强度的集训让每个人都沉稳干练,却也敏锐察觉到,此刻雷神的气氛格外压抑。
雷战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语气低沉严肃,没有多余铺垫,开门见山:
“通知一件事,朱雀,临时接到上级调令,即刻起调离特训基地,暂时归总部直属调配,短期内不会归队。”
话音落下,队列里瞬间泛起一阵无声的波澜。
老狐狸眉头微蹙,神色凝重;大牛满脸错愕,下意识抬头;所有人里,唯有哈雷身形猛地一僵,指尖骤然收紧,眼底的慌乱与空落瞬间翻涌上来,却碍于列队纪律,只能死死忍住,一言不发。
队员们彼此对视,眼底皆是疑惑与不解。
有人想要开口询问缘由,却被雷战冰冷的眼神压了回去。他面色不改,语气沉硬,刻意避开关键信息,只做简单告知:
“具体调动缘由、去往何地、执行何种工作,属于上级保密范畴,我无权透露,你们也不必多问,不许私下打探,不许胡乱揣测。”
“服从命令,坚守本职。接下来女兵集训、日常训练、基地值守,一切照常进行。朱雀不在的这段时间,所有人各司其职,互相补位,不能出任何差错。”
一众队员纵然满心疑惑,也清楚军令如山,保密纪律不容触犯,只能压下心底的诧异,齐齐沉声应道:
“明白!”
雷战最后看向始终沉默、脸色沉得发白的哈雷,目光短暂停留,暗含无声的叮嘱,随即沉声解散队伍。
众人陆续散去,营房前很快变得空旷。
哈雷独自站在原地,晚风掠过肩头,掌心还紧紧攥着那枚属于朱雀的臂章。
所有人都只知道朱雀临时调走,唯有他清楚,那一纸调令的背后,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潜伏,是她藏在平静之下的决绝与孤勇。
城郊僻静的桥洞下昏沉又安静。四周无人,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透出微弱光晕,河水缓缓流淌,翻起细碎的水声。
司令与朱雀并肩立在桥洞阴影里,夜色压沉了周身的气息,一人神色肃穆,一人心绪沉沉,静静等候着接头人的出现。
不多时,一道修长的黑影缓步走来,步履沉稳,周身自带警惕的冷意。男人身着黑色连帽卫衣,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面容,浑身隐匿在黑暗之中,正是奉命前来接应的苗狼。
走到近前,苗狼抬手,缓缓摘下头上的帽子,又取下遮挡面容的黑色口罩,露出熟悉的眉眼。他目光落在朱雀身上,眉眼微松,语气平静又熟稔,带着久别重逢的淡淡感慨:
“好久不见,朱雀。”
朱雀闻声一怔,看清来人面容后,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眼底掠过一抹意外,轻声回应:“原来是你呀。”
一旁的司令见状,眉眼微顿,面露几分讶异,缓缓开口问道:“你们二人,早就认识?”
闻言,朱雀垂下眼眸,眼尾微微泛红,眼底藏着一丝念旧的怅然,轻声解释:“他是白虎的表哥。在S9分队正式组建之前,我们一起聚过算是旧识。”
司令闻言了然点头,悬着的心思落定几分,神色重新归于凝重,顺势切入正题:
“认识便再好不过,省去了磨合与生疏。时间紧迫,接下来,我们三人好好商议,敲定卧底行动的全部细节。”
司令神色严肃,目光落在苗狼身上,语气不容置喙,逐项安排部署:
“监狱那边我已经全部打通,全程配合演戏。明天一早,朱雀会以燕子的身份,装作刑满释放、刚走出监狱的样子。苗狼,到时候由你亲自开车带人接应,第一时间把她接走,顺势带回K2的据点,合理切入内部。”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朱雀,目光沉凝:
“下午交给你的所有资料、燕子的过往经历、行事习惯,还有K2相关情报,都熟记清楚了吗?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特战队员朱雀,你的新代号——燕子。”
朱雀脊背挺直,眼底褪去所有柔软,沉声道:
“全部熟记,时刻待命。”
司令微微颔首,放缓语速,道出此次行动的核心目标与底线:
“这次卧底行动,核心目的,是暗中查清K2组织的全部动向,摸清他们的交易网络与阴谋计划,伺机破坏每一场危险行动。”
他盯着朱雀与苗狼二人,一字一句着重叮嘱:
“任务重要,但你们两个人的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潜伏隐忍,步步谨慎,万事量力而行,切忌冲动逞强。”
苗狼神色冷峻,沉声应下:“明白,我会全程掩护她,确保她的安全。”
朱雀眼底覆上一层冷冽的坚定,悄然接过这份沉甸甸的使命。
从明日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起,她曾是蝎子昔日的心腹燕子,孤身入局,深入虎穴,潜伏于黑暗之中,静待收网之时。
翌日,天色灰蒙蒙的,晨间雾气浓重,笼罩着城郊监狱的外墙。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拉开,生锈的铰链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
一身简单陈旧的灰布衣衫,头发随意束起,神色冷淡疏离,周身褪去了特战队员的利落锐气,只剩满身颓靡与冷硬——此刻的朱雀,不再是雷电、不再是S9的朱雀,她是刚脱离牢笼、落魄归来的燕子。
她缓步走出监狱大门,脚步缓慢,脊背微微含着,眉眼压得很低,眼底裹着一层麻木、阴郁,还有历经牢狱打磨后的狠戾。没有行囊,没有随身物件,孑然一身,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孤人。
昨日司令交代的所有习性、神态、语气,都被她完美复刻。昔日利落挺拔的站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底层挣扎的落寞与戒备,双手随意垂在身侧,指尖微蜷,眼神淡漠扫过空旷的街道,警惕又疏离。
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车身低调普通,没有任何特殊标识。
驾驶位上的苗狼早已等候多时,换下了昨夜的休闲装束,一身暗色便装,气质阴沉冷冽,完全是黑道打手的模样。
他隔着车窗,远远望见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清她一身囚服、满身落魄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压下所有情绪,面色冷硬,提前降下车窗。
燕子抬起眼,目光精准对上苗狼,没有惊讶,没有熟络,只有久居黑暗之人的漠然。
两人无需言语对视,默契已然成型。
雾气翻涌,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彻底隔绝过往。从踏出监狱的这一步开始,朱雀彻底埋葬自己,以燕子的身份,踏入虎狼盘踞的黑暗深渊,一步步走向K2的势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