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径直走向金,一步一步逼近。他前进一步,金就后退一步,就这样,格瑞把金逼到了墙角,抬手撑在墙上,将人彻底困在自己身前,无路可逃。
“金,你说,你梦见了什么?”
格瑞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反倒带着几分逗弄小狗似的笑意,和平时判若两人。
“啊?”
金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梦里的画面。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抹绯红,比小时候那场高烧还要滚烫。
那时金还在上小学,秋因为出差,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格瑞向来习惯每天等金一起上学,准时刷新在他家楼下。可这天门铃按了许久,都不见人出来。格瑞心里一紧,立刻掀开金家门口的地毯,拿出备用钥匙开门。上到二楼,就看见金满脸通红,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刻,格瑞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发小快要出事了。
他二话不说背起金就往小区诊所跑,一路上心慌得厉害,不停地念叨:“金,你撑住……别有事,千万别死啊。”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金烧得连说话都费劲,却还是断断续续地安慰他:“我没事的……”
在格瑞心里,那段路仿佛是这辈子走过最漫长的距离。
把金送到诊所后,他依旧止不住地哭。医生笑着夸他送得及时,再晚一点,金说不定就要烧糊涂了。这话一出,格瑞哭得更凶了。金怎么劝都没用,最后还是掏出一根牛奶味的棒棒糖,才把人哄好。
“金,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格瑞看着他越来越烫的脸颊,眉头微蹙,小时候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他微微俯身,用额头轻轻贴上金的额头试温度。
“有点烫,去诊所。”
不由分说,格瑞拉着金就往外走,连打扫都顾不上了。金手里的扫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诶诶诶!我卫生还没做完呢!”
金想挣扎,却根本挣不开。
金在心里默默哀嚎:完了,又要被老班骂了。
走出校门,格瑞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登格鲁小区。”
上车后,格瑞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金身上。
“我不冷的。”
“晚上风大。”
“哦……”
金低着头靠在车窗上,想眯一会儿,可这一路怎么和平时不一样车子一路颠簸,脑袋时不时磕在玻璃上。
“啧。”金小声不满地嘟囔。
格瑞闻声看过来,伸手轻轻把他的头扶到自己肩上。金一惊,刚想挪开,就被格瑞按住,稳稳靠在肩头。
“这样舒服点。”
出租车司机从车内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笑着打趣:
“你们俩感情真好啊,有对象了没?”出租车司机笑着打趣。
金瞬间僵住,脸颊本来就没褪下去的红,又深了几分,埋在格瑞肩头,连动都不敢动。
格瑞倒是很平静,只淡淡“嗯”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手依旧稳稳护着金的头,不让他再磕到玻璃。
司机一看这反应,笑得更懂了:“我就说嘛,一看就关系不一般。小伙子对你这么上心,少见啊。”
金听得心脏怦怦直跳,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格瑞。
对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灯光落在他睫毛上,安静又温柔,和刚才在学校里步步紧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金小声嘟囔:“才、才不是……我们就是发小。”
“发小能护成这样?”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我开这么多年车,看得多了。”
格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很轻,却清晰:
“他身体不好,我看着点。”
一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在意。
金心里一暖,又有点慌,干脆把脸彻底埋进格瑞的肩窝,不敢再说话。
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裹着他,和小时候那次发烧时,格瑞背着他跑的味道很像。
车子一路平稳向前。
金本来还有点困,这会儿却清醒得很,能清晰感觉到格瑞放在他肩头的手,很轻,却很稳。
他悄悄动了动,小声问:“格瑞……你真觉得我发烧了吗?”
格瑞低头,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脸这么烫,不是发烧是什么。”
“我、我就是有点热……”金越说越小声。
格瑞没拆穿他,只轻轻“嗯”了一声,手指不经意地,轻轻碰了一下金的脸颊。
温度确实偏高,不是正常的热。
“到了诊所,让医生看一眼。”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没事最好,有事不能拖。”
金乖乖“哦”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不再挣扎。
车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掠过,车厢里很安静。
司机很识趣,不再打趣,只安安静静开车。
金靠在格瑞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
好像就算真的发烧,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反正,格瑞一定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