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乖乖等哥哥放学

天光大亮时，百草是在方廷皓怀里醒的。

一夜睡得安稳，没有惊哭，没有梦呓，小眉头舒展着，脸颊粉粉嫩嫩，眼睛睁开时水润润的，已经没了昨日的红肿。她一睁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少年，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喊：

“哥哥。”

方廷皓本来快睡着了，被她轻轻一唤，低低应了声：“醒了？”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感软软的，心里那点昨天被哭得心紧的滋味，一下子就散了。

两人在床上赖了一小会儿，楼下就传来万玫的声音：“廷皓，婷宜，起床吃早饭了，今天别迟到。”

方廷皓“嗯”了一声，慢慢坐起来，顺手把百草也抱起来。

他刚要开口说“哥哥要去上学了”，百草却先仰起头，像是早就记着昨天的事，安安静静看着他，没哭，没闹，也没缠上来抱脖子不放。

方廷皓微微一顿，试探着问：“百草，哥哥今天还要去上学，你在家乖乖等我，好不好？”

他已经做好了再哄一顿的准备，甚至在心里盘算了好几种安抚的话。

可百草只是眨了眨眼，小嘴唇轻轻动了动，小声说：

“哥哥……放学回来。”

不是不让走，不是哭闹，而是清清楚楚，在跟他约定。

方廷皓心头一软，蹲下来与她平视，认真点头：“嗯，放学就回来，第一时间找你。”

“好。”百草轻轻应了一声，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小手轻轻揪着他的衣角，却没有再往他身上缠，也没有红眼睛。

万玫正好上楼来叫人，一看见这一幕，愣住了，随即又笑了：“哎哟，我们百草今天真乖。”

婷宜也蹦蹦跳跳跑过来，凑到百草面前：“今天我陪你玩，我有好多好多小发夹，还有绘本，我们一起等哥哥回来！”

百草看了看婷宜，又看了看方廷皓，轻轻“嗯”了一声。

方廷皓放心不少，牵着她的手一起下楼吃早餐。

餐桌上，百草乖乖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方廷皓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喝粥小口小口，安安静静，不再像昨天那样只黏着他喂。偶尔抬头看一眼哥哥，眼神里有依赖，却没有恐慌。

方廷皓一边吃一边看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昨天虽然哭了一场，却也让她记住了——哥哥走了，是会回来的。

很快，书包背好，外套穿好，到了真的要出门的时刻。

方廷皓走到百草面前，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哥哥走了。”

百草仰着小脸，很认真地看着他，声音软软却清晰：

“哥哥……早点回来。”

没有哭，没有抱，没有拽着衣服不放。

就站在原地，乖乖地跟他道别。

万玫在一旁看得眼眶微热，轻轻把百草往身边带了带：“你看，百草多懂事。”

方廷皓笑了笑，最后叮嘱一句：“在家听妈妈的话，跟婷宜好好玩。”

“嗯。”

他转身出门，玄关门轻轻合上。

这一次，屋里没有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百草站在客厅中央，望着门口的方向，安安静静站了一小会儿，然后被万玫牵着手，慢慢走到沙发边。

婷宜把一盒子小发夹抱过来，献宝一样：“你看这个，小兔子的，还有小花的，我给你夹头发好不好？”

百草点了点头，第一次主动对婷宜露出一点点浅浅的笑。

一整个白天，她不再只待在廷皓的房间，偶尔在客厅玩，偶尔跟着万玫在院子里走一走，看看花草。

累了就坐下来，抱着昨天婷宜给的小熊，安安静静等。

有人问她在干什么，她就小声说：

“等哥哥。”

不闹，不焦躁，也不再动不动就红眼睛。

她好像真的明白了——

哥哥会走，但一定会回来。

只要她乖乖等，太阳下山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