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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米凝煞,气蕴四层

诡仙录

清晖院的石屋依旧阴冷,卫厄盘膝坐于石床,指尖反复摩挲腕间淡白封灵印记——多日以白云虫灵力磨蚀,印记仅淡去数分,清玄布下的禁制远比想象中精妙,炼气三层的灵气尚不足以将其崩解,唯有按捺心性,继续蛰伏。

入夜的钟声刚过,送食弟子的脚步声便至,木盘落地时,卫厄抬眼便见那抹刺目的红。白玉碗旁的青釉碗中,并无半分莹白,只盛着满满一碗血红稻米,颗颗米粒饱满如珠,通体浸着浓稠血光,米粒间凝着未干的血珠,凑近时,浓郁的生魂血气混着精纯灵气扑面而来,压得石屋中空气都带着腥甜的滞重。

这不是天阳子记忆中那米心凝红的寻常血米,是白云观闻名的血煞米——以濒死修士的生魂精血直灌稻根,埋于静心阁底的核心血土,历经三月方成,灵气比普通血米醇厚数倍,却裹着蚀骨的血煞,寻常修士沾一粒便会血气逆行、识海崩裂,唯有被白云虫磨去经脉所有抗性的炉鼎,才会被投喂此米,用以极致淬养,再被抽走一身修为。

送食弟子放下木盘便躬身疾退,头也不敢回,院门锁扣的声响带着慌乱,似是对这碗血米也惧到了骨子里。

卫厄抬手捻起一粒血米,指尖触到血珠的瞬间,温热的血气便顺着纹路钻涌,血煞之气如细针般刺向经脉,却刚抵丹田,便被他的抗药体质无声消融,只剩纯粹到极致的灵气与生魂精血,在指尖微微震颤。

他眼底无半分波澜,将整碗血米尽数倒入口中。血米入喉不似凡谷,竟带着一丝温热的滑腻,牙齿轻嚼间,每一粒米都炸开浓郁的灵气,生魂精血混着血煞直冲天灵,又在抗药体质的化解下,尽数化作滋养经脉的力量,顺着喉咙涌入丹田,如滚烫的岩浆在经脉中奔腾。

这股力量远比白云虫狂暴,比天阳子的人丹更醇厚,卫厄立刻闭目结印,以《天阳丹经》的精血炼化之法催动灵气,将血米的力量层层揉碎、吸收。丹田内原本凝实的炼气三层气旋,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疯狂旋转,灵气翻涌的余劲撞得石屋石壁微微发颤,窗缝透进的月光落在他周身,竟被血气染成淡淡的红芒。

血米中的生魂精血不断融入气旋,丹田容量在灵气的反复冲刷下悄然扩张,经脉被淬养得愈发坚韧,多日服食白云虫积攒的灵气,此刻与血煞米的力量相融,如干柴遇烈火,瞬间烧至极致。

“轰——”

一声沉闷的炸响在丹田内炸开,炼气三层的壁垒应声而破!狂暴的灵气在丹田内翻涌、凝聚,渐渐凝成更厚重的淡红气旋,周身气息陡然攀升,灵气波动比之前强盛数倍——炼气四层!

突破的瞬间,卫厄周身的红芒尽数敛入丹田,唯有指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血气,腕间的封灵印记却依旧凝实,只是在灵气暴涨的余劲下,微微震颤了一瞬,淡白灵光未散分毫。清玄的禁制果然霸道,即便突破境界,若无专门法诀或外力,依旧难以挣脱。

他缓缓睁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抬手握拳,炼气四层的灵气在掌心沉稳流转,带着血米淬养的厚重,比往日更劲、更沉。这碗血红血米,本是白云观用来养炉鼎的绝杀养料,却在他的抗药体质下,成了突破境界的机缘。

石桌上的青釉碗还沾着未干的血珠,卫厄抬手拭去,指尖触到碗底的“炉”字,眼底寒芒更甚。白云观的手段层层递进,白云虫磨脉控体,血米淬养抽功,如同前世的传销一般,一步一步,将弟子化作任人宰割的牲畜,这等披着正道外衣的阴邪,比天阳子的直白食人更令人作呕。

院外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比往日更密,隐约还夹杂着低低的交谈,似是静心阁方向出了异动。卫厄侧耳细听,夜风卷来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檀香,比往日更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尸气,从观中深处飘来——与《阴骨炼尸术》中记载的尸气,隐隐相合。

他走到石窗前,透过狭小的窗缝望向夜色中的白云观,飞檐翘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静心阁的方向却藏着一丝微弱的血光,被云雾掩盖,若不仔细感知,根本难以察觉。那名弟子塞给他的黄纸字迹在脑海中愈发清晰:静心阁下有尸坑,清玄长老喜炼活尸。

卫厄抬手摸向贴身处的衣襟,《阴骨炼尸术》的纸页隔着衣衫硌着胸口,炼气四层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腕间的封灵印记虽未破开,却已能借着灵气的流动,微微撬动禁制的缝隙。

他不必急于一时。

清晖院是牢笼,却也是温床,白云观的血米、白云虫,虽然是旁人避之不及的毒药,不过他的抗药体质,便是最硬的底牌。此刻强行破禁,只会打草惊蛇,不如继续蛰伏,借着白云观的“馈食”夯实修为,摸清观中隐秘,待时机成熟,再一举破禁,找机会逃出。

卫厄盘膝坐回石床,再次闭目运转灵气,将突破后躁动的气息彻底稳下。石屋的阴暗里,他的身影与窗缝透进的月光交叠,随时间逐渐趋于黑暗,掌心的淡红灵气缓缓流转,带着血米的腥甜,也带着蛰伏待发的狠戾。

腕间的封灵印记依旧凝实,可印记之下,炼气四层的灵气正悄然积蓄,如埋于地下的惊雷,只待一个契机,便会炸响,炸开这白云观的层层云雾,撕开这正道外衣下的吃人本相。

而那碗血红的血米,不过是这场好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