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甜意渐散，真心蒙尘

和苏杭健在一起的日子，起初是裹着蜜糖的。

夏雨馨彻底沉浸在初恋的甜蜜里，从前独来独往泡琴房、画室的时光，如今多了一个人的陪伴。苏杭健会提前查好她没课的时间，带着温热的奶茶等在艺术楼楼下；会陪着她逛遍城市里小众的画展，耐心听她讲每一幅画作里的情绪；会在她练琴练到手指发酸时，轻轻握住她的手慢慢揉捏，眉眼间的温柔，和当初跨校聚会上那般，分毫不差。

她开始忍不住和身边的朋友分享这份欢喜。跟林晓说起苏杭健的细心体贴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拉着苏软一起挑选送给苏杭健的小礼物时，满心都是雀跃；就连平日里爱拍风景的周扬，都偶尔会拍下她嘴角上扬的模样，调侃她恋爱后连眉眼都变得温柔。四个人的小圈子里，大家都真心为她遇见幸福而开心，夏雨馨也一度觉得，第三章里那份笃定的真心，终究是没有错付。

那些日子，她手机里的聊天框永远停留在和苏杭健的对话，锁屏是两人不经意间的合照，走到哪里，心里都装着一份沉甸甸的甜蜜。她会把他说过的每一句暖心话记在心里，会精心打扮每一次约会，会把所有的少女心思，都毫无保留地放在这段感情里。

只是这份满心欢喜的甜蜜，终究没能抵得过时间的推敲，像被阳光晒化的糖果，一点点褪去了原本的甜度，露出了底下藏着的粗糙棱角。

最先出现异样的，是渐渐变少的主动联系。

从前那个会主动分享日常、事事报备的苏杭健，慢慢变得沉默。早上不再有温柔的早安问候，晚上也不会再问她是否安全回寝，就连她主动发过去的日常分享，常常要等上一两个小时，才会收到一句敷衍的“在忙”“知道了”。起初夏雨馨还会自我安慰，告诉自己他是研究生，学业繁忙、课题多，没时间及时回复是常态，她不该太过黏人，要学会懂事体谅。

可这份体谅，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忽视。

他开始频繁外出，却从不主动跟她报备去向。有时候下午还好好说着话，人就突然没了踪影，等到深夜才慢悠悠回复一句“跟朋友出去了”，没有解释，没有歉意，语气平淡得仿佛她的担心毫无必要。她试着问过他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得到的要么是不耐烦的搪塞，要么是含糊其辞的敷衍，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份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的认真。

约会也变得越来越敷衍。从前会精心安排行程，如今却总是临时更改时间，甚至干脆爽约，一句“临时有事”就打发了满心期待的她。他不再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不再记得她练琴的时间，就连她随口提起的烦心事，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神飘向别处，全程没有几句走心的安慰。

夏雨馨心里的落差，一点点堆积起来。

她开始变得患得患失，从前的安心与笃定，渐渐被不安和失落取代。她会对着迟迟没有回应的手机发呆，会在深夜里反复翻看两人从前的聊天记录，对比着当下的冷漠，心里又酸又涩。她也曾鼓起勇气，跟他提起自己的委屈，问他是不是最近对自己不上心了，可苏杭健要么是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要么是指责她胡思乱想、无理取闹，说她不懂事、不理解自己的压力。

每一次的沟通，都以争吵或是冷战收场，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份愿意耐心倾听、郑重回应的温柔。

他身上那层成熟稳重的滤镜，也在一次次的敷衍与忽视中，慢慢碎裂。夏雨馨渐渐发现，他并非不懂如何去关心人，只是不愿再把这份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他也不是真的忙到没有时间，只是不想把时间花费在自己身上。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细节，那些给足她安全感的承诺，仿佛都只是一时的伪装，随着新鲜感褪去，所有的真心都荡然无存。

看着眼前这个言语敷衍、行踪不定、对自己毫不上心的男人，夏雨馨心里的甜蜜一点点被冰冷的失望取代。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清醒，不再自我欺骗，不再强行找理由为他开脱。

原来从始至终，被珍视、被放在心上的感觉，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那个说着会给她满满安全感的人，终究还是用冷漠和敷衍，亲手打碎了她所有的期待，让她一点点看清了他虚假的面孔，也看清了这段早已变味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