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流涌动

翌日清晨，晴儿刚用过早膳，巧云便匆匆走了进来。

"姑娘，奴婢打听到了。"巧云压低声音，"昨日寿宴上那琴弦的事，漱芳斋那边传得沸沸扬扬。"

晴儿放下茶杯："说什么了？"

"小燕子格格到处说是有人嫉妒紫薇格格，故意弄坏琴弦。"巧云撇撇嘴，"还说要查出来是谁干的，绝不轻饶。"

晴儿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巧云继续道："最可气的是，她们还说这事跟皇后娘娘脱不了干系。"

晴儿的目光微微一凝："这话是谁传出来的？"

"就是漱芳斋的宫女们。"巧云气愤道，"说什么紫薇格格手伤得重，都是皇后娘娘害的。"

晴儿沉吟片刻。这分明是借宫女之口，把脏水泼到皇后身上。

"姑娘，要不要告诉皇后娘娘？"巧云问道。

晴儿摇了摇头："不必。皇后娘娘在宫里这么久，什么没见过？无需我们多事。"

巧云点点头，却又担忧道："可是姑娘，您昨日那番话，只怕得罪了那两位格格……"

"我知道。"晴儿站起身，"有些事，该说的时候就要说。"

用过午膳，晴儿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刚进殿门，便见太后正与皇帝说话。晴儿连忙退到一旁。

"晴儿，进来。"太后却叫住了她。

晴儿只好走进殿中，跪下行礼。

皇帝看着她，开口道："朕听说了昨日寿宴上的事。"

晴儿心中一紧。

皇帝却笑了笑："你那番话，说得很有分寸。既指出了疑点，又没有把话说死，让她们抓不到把柄。很好。"

晴儿微微一愣，没想到皇帝会这样评价。

太后在一旁笑道："皇帝也觉得这孩子不错吧？哀家正想着，等过些日子，就请旨封她为和硕公主。"

皇帝点头："儿子正有此意。晴儿的才学和品性，配得上这个封号。"

晴儿连忙跪下："皇上、老佛爷，晴儿万万不敢——"

皇帝亲手将她扶起，神色温和："你陪伴皇祖母多年，尽心尽力，区区一个封号，你受得起。"

晴儿只好谢恩。

走出慈宁宫，她心中百感交集。皇帝对她的态度，竟然出乎意料的温和。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晴姑娘。"

晴儿回头，只见纳兰明泽正站在不远处，向她微微颔首。

"纳兰公子。"晴儿回礼。

纳兰明泽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昨日寿宴上的事，我都听说了。"

晴儿微微一怔。

"姑娘做得很好。"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那两人昨日的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满殿的宾客，只有姑娘敢站出来说话。"

晴儿垂下眼帘："晴儿只是说了实话。"

纳兰明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他忽然开口。

"公子请说。"

纳兰明泽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低声道："那两人不是善茬。姑娘得罪了她们，往后只怕会有麻烦。姑娘……多加小心。"

晴儿心中一暖："多谢公子提醒。"

纳兰明泽微微一笑，拱手告辞。

晴儿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位纳兰公子，似乎对她格外关注。是单纯的好意，还是另有图谋？

回到偏殿，晴儿刚坐下，便有宫女来报：紫薇格格求见。

晴儿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请她进来。"

紫薇款款而入，一身素淡衣裳，手背缠着白布。

"晴儿姐姐。"紫薇福了福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紫薇格格，请坐。"

紫薇在下首坐下，轻声道："昨日的事，让姐姐受委屈了。我今日来，是特意来道歉的。"

晴儿微微挑眉："道歉？"

"是。"紫薇垂下眼帘，"格格也是担心我，才会口不择言，得罪了姐姐。我在此向姐姐赔罪了。"

晴儿看着她，心中冷笑。这位紫薇格格，话说得诚恳，姿态也放得极低。可昨日那出戏，分明是她和小燕子联手演的。

"格格言重了。"晴儿淡淡道，"昨日的事，晴儿并没有放在心上。"

紫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不过——"晴儿话锋一转，"有一件事，晴儿想请教格格。"

"姐姐请说。"

"昨日那琴弦，究竟是怎么断的？"晴儿直视紫薇的眼睛，"格格心里，应该有数吧？"

紫薇的笑容微微一僵。

晴儿继续道："那琴弦用上等蚕丝所制，坚韧无比。若非用力拉扯，断然不会轻易断裂。格格说是失手，可据晴儿所知，格格琴艺精湛，怎会犯这种错误？"

紫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晴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格格，晴儿不想与你为敌。但你也别把晴儿当傻子。昨日那出戏，你们想嫁祸皇后，可晴儿偏偏不配合。今日你来'道歉'，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目的？"

紫薇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姐姐果然聪明。"她站起身来，神色变得坦然，"不错，昨日那琴弦，是我故意弄断的。"

“可姐姐有没有想过，"紫薇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晴儿没有说话。

紫薇轻声道："皇后娘娘与我和小燕子有过节。若不先发制人，只怕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自保。"

"自保？"晴儿冷笑，"你们伤害过多少人，可曾想过她们的'自保'？"

紫薇沉默了。

"格格，"晴儿淡淡道，"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但若你们再敢打晴儿的主意，晴儿也不会坐以待毙。"

紫薇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姐姐果然不好对付。"她轻声道，"既如此，紫薇告辞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

晴儿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位紫薇格格，果然城府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