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疯癫天才：末世唯一神》

凌晨两点零七分。

S市第七特级精神病疗养院，地下三层，零号禁闭室。

白炽灯坏了三个月，没人来修。地上积着半指厚的灰，铁门内侧被挠出密密麻麻的抓痕，像某种疯兽留下的记号。

陆烬盘腿坐在角落，背对着门。

他没有发疯。没有砸墙，没有嚎叫，没有用头撞铁栅栏。他只是用指腹，一寸一寸摩挲着水泥地面——那上面刻满了他用指甲抠出来的图案。

是公式。

推演天体轨道运动的微分方程，人体中枢神经的放电模型，以及一副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整个地球板块结构的受力分布图。

护士长推开观察窗，看见他这副样子，嗤笑一声，用对讲机跟值班室说话：

“零号还是老样子，疯了十年，天天对着墙写鬼画符。”

“医生说他智力测试188，有什么用？高智商，也是高疯子。”

“这种人不该活着，占着床位浪费国家资源。”

对讲机里传出值班医生的声音：“看紧了，别让他跑出来。”

护士长敷衍地应了一声，正要关窗，忽然顿住。

她看见陆烬，缓缓转过了头。

那张脸苍白、干净，眼角有一道陈年疤痕。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一个疯癫病人该有的浑浊与狂乱。

他笑了一下。

“你知道，人类为什么证明不了哥德巴赫猜想吗？”

护士长愣住：“……什么？”

“因为他们愚蠢。蠢到相信，世界的规律，需要几百年才能解出来。”

“而我，三岁就看穿了。”

铁门外的走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护士长脸色一变，正要转身——走廊里的灯，猛地熄了。

黑暗。

彻底的、死寂的黑暗，连应急灯都没亮。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重物倒地的闷响、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还有——某种黏腻的、吞咽撕咬的声音。

午夜十二点，世界迎来了它的终点。

漫天紫雾撕裂苍穹，像一颗心脏被猛地剖开，泼洒出稠密的、活着的灾光。

第一秒，正在熬夜的、酣睡的、赶路的、加班的……所有人类，同时感到太阳穴像被针扎进一样剧痛。

第二秒，疼痛退去。九成人再抬起头时，眼白消失，瞳孔扩散成两个黑洞。喉咙里涌出野兽般的嘶吼，指甲暴长，獠牙外翻——他们畸变了。

第三秒，人类文明，宣告死亡。

护士长没能逃出去。她的身体在离观察窗三步远的地方僵住，骨骼发出噼啪脆响，半张脸瞬间糜烂，露出森白的牙床，朝着禁闭室的方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然后，她扑了上来。

“砰——”

铁门纹丝不动。护士长的利爪划过铁皮，迸出火星。

禁闭室里，陆烬依旧坐在原地，甚至没有动过一丝一毫。

他只是抬起眼睛，透过观察窗，看向外面那具曾经是人类的、如今疯狂扑咬铁门的怪物。

疯癫了十年的“天才”，此刻露出了今晚第二个笑容。

一个真正愉悦的、病态的、狂妄的笑。

“原来如此。”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轻声开口。

“灾雾浓度12.7%，含有某种未知精神粒子。普通人承受不住，精神防线崩溃，所以畸变。”

“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精神，从十年前就崩溃过无数次了。崩溃到极点，反而长出了新的东西。”

“恐惧？不存在的。”

“疼痛？感觉不到。”

“多巴胺、血清素、肾上腺素……我这副身体，早就不分泌这些垃圾情绪了。”

他慢慢站起身。

“所以——末世对我而言。”

“不是灾难。”

“是我等了二十二年，终于降临的，主场。”

陆烬走到铁门前，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门锁上。

那扇连丧尸都撞不动的铁门，竟随着他指尖的轻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门锁，自己开了。

因为那个锁孔里，早就插着一根他用十年时间磨成的、细如发丝的铁丝。

他从来就没被关住过。

他只是，一直没想出去而已。

“咔哒、咔哒、咔哒——”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七八只畸变丧尸同时锁定了这个唯一还在“正常呼吸”的人类。

它们匍匐着、低吼着、拖着断裂的四肢朝他扑来。

陆烬没有躲。

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迎了上去。

第一只丧尸的利爪，堪堪停在他眼前三厘米的地方——他的身体以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向右倾了0.7度，让那一爪擦着发丝划过。

第二只、第三只……他像一片在狂风里翻飞的落叶，脚步看似随意，却精准地避开每一道致命攻击。

然后，他在第七只丧尸扑到头顶的瞬间，伸出手。

不是攻击。

是抚上它的天灵盖。

“精神粒子会操控你们对吧？”

“那正好。”

“我，天生就擅长，操控别人的精神。”

他指尖微微用力。

那只丧尸突然僵住，眼里的黑洞剧烈震颤，随后猛地转头——扑向了自己的同类。

禁闭室的灯，在那一瞬，重新亮起。

惨白的光照在陆烬脸上，他背对着满地残骸，一身白袍纤尘不染。

他抬头，透过疗养院破碎的天窗，望向那片翻涌着紫色灾光的天空。

“世界，终于烂掉了。”

“烂得好。”

“既然众生皆愚——”

“那就由我这个疯子，来执掌这末世的秩序。”

“从今夜起，我，陆烬，是这世间唯一的神。”

紫雾之下，整座城市尸横遍野，文明崩塌，秩序荡然无存。

唯有零号禁闭室里走出的那个疯子，缓缓张开了双臂，像要拥抱这个残破的世界。

远处，第一声异能觉醒的轰鸣，炸响在天际。

而那个疯癫的、狂妄的、把整个末世当作家园的男人，早已在脑海中，推演出了这座末日之城的，第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