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深吸一口气,整个魂魄化成一道白烟钻进了木偶里。木偶表面开始发生变化,粗糙的木纹渐渐变得平滑,颜色从深褐色变成浅棕色,又从浅棕色变成了皮肤的颜色。五官从木头里浮现出来,眉毛、睫毛、嘴唇的轮廓一点点清晰。四肢的木头外壳裂开脱落,露出里面新生的肌肉和骨骼。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床上躺着的就不再是木偶,而是活生生的宫远徵。
宫远徵睁开眼,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然后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能感受到心跳。他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在地上蹦了两下,脚底踩在地板上的触感让他整个人愣住了。
“我有身体了。”宫远徵低头看着自己踩在地板上的光脚,脚趾动了动,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昌河,眼睛亮得吓人,“我有身体了!”
苏昌河把宫远徵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木偶确实长成了他原本的样子,连头发丝和小铃铛辫子都一样。苏昌河伸手在宫远徵额头上弹了一下,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皮肤。
“行了,别蹦了,先把鞋穿上。”
宫远徵没有穿鞋,他扑上去抱住了苏昌河的腰,整张脸埋进苏昌河怀里。苏昌河感觉到胸口的衣服被洇湿了一片。
宫远徵有了新身体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拉着苏昌河去江南的街上逛街。他穿着苏昌河给他买的新衣裳,袖子宽大,衣摆拖地,走路的时候带风。
宫远徵抱着苏昌河的手臂,走一步蹦半步,脑袋上的铃铛辫子甩得叮当响。江南的街很热闹,两边全是摆摊的小贩,卖糕点的、卖面具的、卖糖葫芦的,还有捏面人的。
宫远徵在面人摊子前停下来,非要让捏面人的师傅照着苏昌河捏一个,捏完之后拿着面人对着苏昌河比来比去,得出结论是面人没有苏昌河好看。
苏昌河把那个面人买下来塞进宫远徵手里,宫远徵攥着面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卖炸糕的摊子前又停下了。苏昌河给他买了两块炸糕,宫远徵一块咬在嘴里,另一块举起来往苏昌河嘴里塞。苏昌河被他举着炸糕追了半条街,躲进小巷子里才勉强把那块炸糕吃完。
两个人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宫远徵的脚步忽然停了。他抱着苏昌河手臂的手收紧了一下,整个人往苏昌河身后缩了半步。
巷子口对面的茶楼门口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披头散发的,脸上还有胡茬。他坐在茶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空碗,眼神发直,嘴里念念有词。路过的人都绕着他走,茶楼的伙计也不敢赶他,只敢远远地看着。
宫远徵认出了那个人。
“哥哥?”
宫尚角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视线落在宫远徵脸上,整个人瞬间就激动起来。
宫尚角站起来他走到宫远徵面前,盯着宫远徵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手,手指尖碰到宫远徵的脸颊,触到温热的皮肤之后猛地缩回去,又伸出来碰了一下。
“你是真的。”宫尚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发颤,“不是我在做梦?不,一定又是我认错人了,远徵被我杀死了,你不是远徵,你不是远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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