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致命游戏CP阮澜烛 72

正说着话，就看见另外几个玩家也陆续从宿舍里出来了。有人手里拿着手机，有人手里拿着从食堂顺来的筷子，有人什么都没拿，空着手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又害怕又茫然。

苏昌河数了一下人数，加上他们五个，一共十个人。昨天晚上死了两个，剩下八个。八个人站在宿舍楼门口，谁都没说话。

苏昌河转身往礼堂的方向走，阮澜烛跟在他身后，凌久时、程千里、黎东源、庄如皎跟在后面，另外几个玩家跟在最后面。一行人穿过操场，经过教学楼，经过食堂，经过一栋贴着“实验楼”牌子的建筑，走到了礼堂门口。

礼堂是一栋独立的建筑，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正门上方挂着一块红色的横幅，横幅上写着“英才中学校园文化艺术节文艺汇演”。门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苏昌河走进礼堂，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坐着一排穿着西装的中年人，胸口别着红花，像是学校的领导和嘉宾。中间坐着穿着校服的学生，一个班一个班的方阵，整整齐齐。后面几排是空的，椅子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坐过。

苏昌河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阮澜烛坐在他右边，凌久时坐在他左边，其他人依次落座。

舞台上，红色的幕布垂着，幕布中央挂着一块巨大的背景板，背景板上印着“英才中学校园文化艺术节文艺汇演”几个大字。

舞台两侧各立着一只大音响，音响里正在播放一首轻快的音乐，音量不大，刚好能盖住台下嘈杂的人声。

三点整，舞台上的幕布拉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生从舞台侧面走出来，手里拿着话筒，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盘成一个丸子头，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欢迎大家来到英才中学校园文化艺术节文艺汇演的现场！我是今天的主持人，高二三班的路默默。今天，我们将为大家呈现一场精彩纷呈的视听盛宴。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校长致辞！”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从第一排站起来，走上舞台，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开始讲话。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讲了大约五分钟，内容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什么艺术陶冶情操，什么文化滋养心灵，什么全面发展之类的废话。

苏昌河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听着校长讲话，听了几句就开始走神。他的目光从舞台移到观众席上，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

坐在前排的那些领导和嘉宾，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看起来和普通学校的领导没有什么区别。坐在中间的那些学生，有的在认真听校长讲话，有的在低头玩手机，有的在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一切都正常得不像是在门里。

校长的讲话终于结束了，台下响起掌声。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宣布文艺汇演正式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合唱。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走上舞台，在舞台中央排成三排，音乐响起，他们开始唱歌。唱的是什么歌苏昌河没听出来，甚至还听的有些昏昏欲睡。

第二个节目是独舞。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生走上舞台，音乐响起，她开始跳起舞来，可奈何她动作僵硬，就好比人家本来跳器械舞的忽然跳起了中国舞，整体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

凌久时：“这……这是有多想不开啊?”

庄如皎：“就很难评。”

苏昌河看着舞台上那些表演，听着旁边两人的吐槽声，眼睛亮亮的。

这些节目都是假的。那些学生不是在表演，他们只是在模仿他们见过的不适合他们的东西，模仿得生硬、拙劣、漏洞百出。

苏昌河转过头，看了阮澜烛一眼。阮澜烛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同时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礼堂里的这些人，根本不是人。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的幕布缓缓合拢又再次拉开。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职业假笑道：“接下来的节目是本次文艺汇演的压轴节目。表演者，高二三班的路佐子！”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苏昌河靠在椅背上，戳了戳阮澜烛的手臂，示意对方不要再投喂自己吃巧克力了，专心看节目。

凌久时摸了摸手腕上苏昌河卖给他的“天价”手链，看了眼周围那些眼球忽然开始泛白的学生们。

黎东源的身体往庄如皎的方向偏了一下，用肩膀挡住了她半个身子。庄如皎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她的眼睛盯着舞台，整个人高度紧绷。

舞台上的灯光灭了。

整座礼堂陷入彻底的黑暗，就连观众席上方那几盏常亮的应急灯也灭了。

舞台中央亮起一束光，白色的光柱从头顶打下来，照在一个人身上。

仅剩一条腿的佐子，一跳一跳的出现在舞台中央。

“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佐子。”

台下没有人回应，那些学生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

佐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腿，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裙摆在那里晃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今天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为什么我永远停留在高二，永远在英才中学毕不了业的故事。。”

她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伸向自己的右腿位置，手指在空气中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摸到。

“我的腿是在学校门口那条铁路上被火车碾断的，那天晚上下着雪……”

“我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其实还有意识，我听到医生说要把我的右腿从大腿根部截掉，不然我会死。我妈妈说，截吧，保命要紧。我爸爸说，截吧，以后装假肢也能走路。我的老师说，截吧，学校会给你捐款。我的同学们说，截吧，我们等你回来。”

佐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歪了一下头。

“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我也不想截掉腿。我想两条腿都好好的，穿着好看的鞋子和袜子，去参加文艺汇演，去参加高考，去上大学。但没有人问过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仅剩的左腿，脚尖动了一下，皮鞋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可我还是死了，死在手术台上。麻醉药打进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我的腿没有保住，我的命也没有保住。”

佐子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些观众。

“我死了之后才发现一件事。活着的时候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死了之后也没有人问过我。他们把我的书包和学生证送到我家里，让我妈妈签收。他们把我在学校的所有记录都销毁了，好像我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当初我为什么会忽然跑到铁路，也没人会去查，我就这样死了 那些害我掉入铁轨里，欺骗我父母让我截肢，滥用麻醉剂的凶手和帮凶却依旧活的好好的！”

“我不甘心！我不想被忘记!我不想那些害死我的凶手继续逍遥法外，我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我的死不是因为意外，所以我回来了！”

“那这些被你杀死的同学们呢？他们，也参与谋杀了吗？”凌久时问。

佐子愣了一下，在看向凌久时后，眼睛里露出一副同病相怜的意味：“你和我一样，也被霸凌过，那你应该清楚那时候被欺负的自己该有多痛，多恨！”

苏昌河挑眉：“其实，我也被霸凌过。”

黎东源和凌久时他们一脸不信的看向苏昌河。

苏昌河：“和你一样，我把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全部杀了，甚至将他们大卸八块。”

苏小耶弱弱举手：“宿主，你不会是想起原世界的记忆了吧？”

苏昌河没回答苏小耶的问题，他在《山河令》世界想起了圣火村和弟弟，在《莲花楼》世界看见了某个对他很重要的人的记忆碎片，而就在刚刚，他又想起了身为六十三号的自己和十七号在鬼哭渊一起长大，一起进入苏家。

记忆里的自己靠在树下说：“双日为昌，意为兴盛，明亮，所以我叫苏昌河。”

双日为昌，日落成暮，雨汇成河，所以十七号的名字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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