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漆在火盆旁边坐下来,伸手烤了烤火。他的手指很粗,关节很大,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他烤了一会儿,把手翻过来烤手背,又翻过去烤手心。
“今晚怎么安排?”他问。
“轮流守夜。”苏昌河说,“两个人一组,两个小时一班。我和白洁一组,你和凌久时一组,小柯和张子双一组。”
“为什么我和凌久时一组?”熊漆问。
“因为他最弱,这里除了我外就属你最强。弱者需要强者保护,这个道理你不懂?”
阮白洁:“就是就是,昌河要保护我这个柔弱的美男子!”
熊漆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凌久时被“最弱”两个字扎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他知道苏昌河说的是事实。在这个门里,他的确是最弱的那个。不会武功,不会看风水,不会对付鬼怪,连跑步都跑不过别人。
凌久时:“唉~”
阮白洁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的动作很舒展,手臂举过头顶,腰往后弯了一下,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那我先去睡了,到时间叫我。”
“你没听到吗?”苏昌河说,“两个人一组,我和你一组。你睡了谁跟我一组?”
“你不先睡一会儿?”
“不睡。”
“好吧,那我也不睡了。”阮白洁又坐回了椅子上,坐姿很随意,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腿伸得很长,脚尖几乎碰到了火盆的边缘。
苏昌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时间过得很慢。火盆里的柴烧完了,熊漆又添了几根。柴是湿的,放进去的时候冒出一股浓烟,熏得几个人直咳嗽。苏昌河把柴从火盆里夹出来,扔到一边,换了几根干的进去。烟散了,火苗又窜起来。
凌久时靠着墙坐着,眼皮越来越重。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但身体不听使唤。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每次垂到胸口的时候他就会猛地醒一下,然后又慢慢垂下去。
“凌久时。”苏昌河叫了他一声。
凌久时猛地抬起头。
“你去睡吧,养精蓄锐。”
凌久时看了看熊漆。熊漆点了点头。凌久时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几个人。苏昌河坐在火盆旁边,手里拿着那把寸指剑,剑尖朝下,在砖地上一下一下地点。阮白洁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地敲,一下一下的,打着拍子。
凌久时上了楼。他选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没有关门,和衣躺在床上。床板很硬,枕头有一股霉味,被子是湿的,盖在身上凉飕飕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转了一会儿,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很轻,像是有人在走路。不是靴子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是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脚底和木板接触的时候会发出一种黏腻的声响,像踩在湿泥上。
凌久时睁开眼睛,房间里很暗,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了,只有走廊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他侧过头,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