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录制场地,定在城郊废弃多年的老火车站,车子刚驶进片区,一股陈旧、荒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铁轨锈迹斑斑,横七竖八地延伸向远方,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偶尔还能看到散落的碎石、干枯的杂草,在风里轻轻晃动。
整个火车站空旷又破败,候车大厅的玻璃大多碎裂,窗框歪歪扭扭,风从破窗里灌进来,穿过空旷的大厅,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低沉的呜咽,听得人心里发沉。地面是开裂的水泥地,布满污渍和碎石,散落着破旧的长椅、废弃的广告牌,还有满地碎玻璃,踩上去咯吱作响,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昏暗的光线透过破窗洒进来,给整个场地蒙上了一层压抑的滤镜。
这里没有复杂的遮挡物,没有隐蔽的隔间,只有稀疏的立柱、空旷的站台,和轨道旁几处凸起的水泥建筑,藏身点寥寥无几,且大多暴露在视线里,猎人巡逻时,一眼就能扫遍大半区域,再加上风声大,掩盖了部分脚步声,很难判断猎人的位置,藏身难度直线上升。
节目组贴在站台栏杆上的规则,简洁又严苛:藏匿时间五分钟,猎人两名,全程在站台、候车大厅及轨道旁巡逻,严禁踏上铁轨,一旦踏入直接淘汰;抓到三名玩家,即刻淘汰一人,踩踏碎石、碎玻璃发出过大声响,也会被猎人锁定。
苏倾城站在破败的候车大厅门口,风裹着灰尘扑在脸上,有些发痒,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眉头微微皱起。这里的荒凉和空旷,让她心里很没底,没有可以蜷缩的狭小空间,没有能完全遮挡身形的掩体,只能靠眼力和定力,在空旷里找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全程保持静止,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她穿了一件浅灰色外套,颜色和斑驳的墙面相近,算是唯一的隐蔽优势,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地方也太荒了,一眼望到头,连个像样的藏身地方都没有,立柱太细,长椅又挡不住人,猎人一过来,根本没地方躲。”楼嘉豪从站台另一侧绕回来,裤脚沾了不少灰尘,鞋上还沾了点碎石子,他低头拍了拍,语气里满是凝重,“我刚才把整个火车站转了一遍,就轨道旁那个老式水泥掩体能躲,那是以前铁路值班的岗亭残骸,凹进去一块,三面都是厚实的水泥墙,只有一面对着站台,刚好能容两个人缩在里面,背阴还挡风,猎人从正面巡逻,不特意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倾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处水泥掩体在站台边缘,挨着锈迹斑斑的铁轨,墙体斑驳脱落,呈凹字形,空间不大,却胜在隐蔽,被站台的立柱挡住了部分视线,从猎人的常规巡逻路线看,确实是全场唯一安全的藏身点。她立刻点头,跟着楼嘉豪,小心翼翼地穿过候车大厅,避开脚下的碎玻璃和碎石,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朝着水泥掩体走去。
一路上,能看到其他玩家慌乱地分散在各处,有的躲在破旧长椅后面,有的缩在细立柱旁,还有人试图藏在废弃广告牌后面,这些地方遮挡不全,身形轮廓清晰可见,猎人只要扫一眼,就能发现异常。苏倾城和楼嘉豪全程放轻脚步,踩着相对平整的地面,快步走到水泥掩体旁,弯腰缩了进去。
凹形的水泥掩体空间狭小,刚好能容纳两个人并肩蹲下,三面水泥墙冰冷坚硬,靠在上面,凉意瞬间透过衣服渗进来,风被墙体挡住,不再像外面那样呼啸,却依旧带着凉意。两人紧紧挨着,肩膀贴着肩膀,膝盖抵着膝盖,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只能面朝站台方向,紧紧盯着外面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别乱动,地面有碎石,挪一下就会出声,风太大,脚步声听不清,只能靠眼睛盯着。”苏倾城用气声轻轻叮嘱,声音被风声掩盖,只有楼嘉豪能听见,她紧紧攥着双手,尽量保持身体静止,目光紧紧锁定站台的巡逻通道。
楼嘉豪轻轻点头,没有说话,自然而然地往外侧挪了挪,把更靠近内侧、相对更避风的位置留给苏倾城,自己对着外侧的通道,全身处于紧绷状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起来,努力在呼啸的风声里,捕捉猎人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广播声穿过风声,在空旷的火车站里响起,带着淡淡的回音:藏匿结束,猎人进场!
瞬间,整个火车站陷入死寂,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隐约传来的、猎人踩在碎石地面上的沙沙声,声音忽远忽近,被风声撕扯得模糊,很难判断具体位置,让人心里越发紧张。
没过两分钟,候车大厅方向就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碎玻璃碎裂的声响,第一名玩家躲在长椅后面,慌乱中碰到碎玻璃,发出声响,当场被猎人抓住,惊呼被风声扯得很远,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苏倾城的心猛地一紧,身体下意识往掩体深处缩了缩,肩膀紧紧贴在楼嘉豪身上,冰冷的墙体和身边人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让她莫名安定了几分。楼嘉豪察觉到她的紧绷,身体微微侧了侧,半个后背对着通道,像一堵沉默的墙,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里面,没有说话,却用动作传递着安抚。
猎人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站台,在空旷的站台上徘徊,手电光时不时划破昏暗的光线,在地面和墙体上来回晃动,光柱扫过水泥掩体,却没有停留,只是匆匆掠过。两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猎人的注意。
风依旧呜呜地吹,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枯叶,在站台上打转,猎人在站台上来回巡逻了好几圈,排查了立柱旁、长椅后所有显眼的位置,接连又抓住两名玩家,却始终没有凑近水泥掩体,大概是觉得这个残破的掩体太过狭小,不可能藏人,便转身朝着候车大厅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猎人的脚步声,两人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长时间保持蹲姿,双腿早已发麻,肩膀也被冰冷的墙体硌得发酸,却都没有立刻挪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呼啸的风声里,享受着短暂的安稳。
“刚才太险了,猎人就在站台上转了半天,还好没往这边看。”楼嘉豪小声喘了口气,轻轻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脚踝,侧头看向苏倾城,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你没事吧?墙体太凉,是不是硌得难受?”
苏倾城轻轻摇头,揉了揉发麻的腿,声音很轻:“没事,就是有点僵。”她侧过头,看向楼嘉豪,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他脸上沾了些许灰尘,眼神却依旧坚定,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狭小的水泥掩体里,风声依旧,两人紧紧挨着,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沉默的陪伴,在这荒凉破败的火车站里,这份无声的陪伴,格外珍贵。没有暧昧的言语,没有刻意的靠近,却在彼此相依的瞬间,让压抑的氛围,多了一丝温柔的暖意。
又熬了几分钟,导演组的声音响起,本轮躲藏结束,猎人撤离场地。
两人慢慢站起身,双腿发麻,差点站不稳,楼嘉豪下意识伸手扶了苏倾城一把,指尖碰到她的胳膊,又迅速收回,动作自然又克制。“慢点,蹲太久了,别摔了。”他轻声提醒,率先走出水泥掩体。
苏倾城跟在他身后,走出掩体,风依旧呼啸,却不再让人觉得压抑。两人并肩朝着集合点走去,身影在破败的火车站里,渐渐走远,风声里的沉默陪伴,成了这一场躲藏里,最深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