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录制场地,定在了城郊废弃多年的印刷厂,刚推开厂区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浓重又刺鼻的油墨味就直冲鼻腔,混着灰尘、纸张发霉的腥气,还有铁锈的味道,呛得人下意识捂住鼻子,半天缓不过劲。
整座印刷厂厂房空旷又破败,天花板很高,布满了厚厚的蛛网,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蛛网轻轻晃动,看着有些阴森。一排排老旧的印刷机矗立在厂房中央,金属机身锈迹斑斑,皮带和滚轮松垮地挂着,机身缝隙里塞满了泛黄的废纸,地面黏腻发黑,踩上去黏脚,到处散落着废弃的油墨桶、裁纸刀,还有成堆的旧纸张,稍一触碰,就会扬起漫天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肆意飞舞。
厂房里只有几扇高高的小窗,透进来的光线微弱,大部分区域都处于昏暗状态,通道被印刷机挤得狭窄逼仄,错综复杂,看似藏身点多,实则每一处夹缝都空间狭小,而且纸张一碰就响,油墨桶一碰就倒,藏身难度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节目组贴在门口的规则,写得格外严苛:藏匿时间六分钟,猎人两名,全程在厂房内排查,严禁触碰印刷机运转部件,严禁碰倒油墨桶和废纸堆,一旦违规直接淘汰;抓到三名玩家,即刻淘汰一人。
苏倾城站在厂房入口,眉头紧紧皱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刺鼻的油墨味熏得她太阳穴隐隐发疼,她拉了拉衣领,试图挡住部分气味,心里清楚,这里最麻烦的不是昏暗的光线,而是无处不在的声响和刺鼻的环境,待久了容易心神不宁,露出破绽。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长袖,颜色暗沉,能融入昏暗的环境里,算是唯一的优势。
“这地方也太折磨人了,油墨味重得能把人熏晕,到处都是废纸,一动就出声,根本不好躲。”楼嘉豪捂着鼻子,从厂房深处绕了回来,裤脚沾了不少灰尘和纸屑,说话的声音闷闷的,“我刚才把整个厂房转了一遍,就中间那台大型轮转印刷机后面有一条夹缝,是机器和墙面之间的空隙,窄是窄了点,但刚好能容两个人侧身站着,机器机身厚,能完全挡住视线,废纸堆也少,不容易发出声响,猎人排查的时候,很少会往机器和墙的夹缝里看,太偏了。”
苏倾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台大型印刷机体积庞大,锈迹斑斑的机身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后面的夹缝黑漆漆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确实是整个厂房里最隐蔽、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藏身点,没有之一。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她立刻点头,跟着楼嘉豪,小心翼翼地绕过散落的废纸和油墨桶,朝着那台印刷机走去。
一路上,能看到其他玩家慌乱地寻找藏身之处,有人躲在零散的印刷机中间,有人缩在废纸堆后面,还有人试图藏在油墨桶旁,可这些地方要么容易发出声响,要么遮挡不全,猎人一眼就能发现。苏倾城和楼嘉豪全程放轻脚步,避开脚下的碎纸,尽量不触碰任何物品,很快就走到了大型印刷机旁。
这条夹缝比想象中还要狭窄,只能容两个人侧身紧贴着站立,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面,身前是锈迹斑斑的印刷机机身,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过来,油墨味在这里更加浓重,几乎要钻进骨子里。苏倾城侧着身子站好,尽量往里面靠,避免衣角露出去,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大口喘气,扬起灰尘发出声响。
楼嘉豪紧跟着站进夹缝,因为空间太小,他只能紧紧贴着苏倾城站着,肩膀抵着肩膀,胳膊碰着胳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连心跳声都变得清晰。他下意识把靠近通道的外侧位置留给自己,微微侧过身,挡住苏倾城的大半身影,眼神紧紧盯着夹缝外的通道,全身处于紧绷状态,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
“别乱动,旁边就是废纸,碰一下就响。”苏倾城用气声轻轻提醒,声音压得极低,被油墨味熏得有些沙哑,她紧紧攥着双手,尽量保持身体静止,在这狭小又刺鼻的环境里,心神却莫名安定,因为身边站着的是楼嘉豪。
楼嘉豪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靠得更稳一点,避免不小心碰到印刷机机身,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昏暗的夹缝里,光线微弱,只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轮廓,刺鼻的油墨味充斥着每一寸空气,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格外安静,没有丝毫慌乱。
没过多久,广播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带着淡淡的回音:藏匿结束,猎人进场!
瞬间,厂房里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猎人的脚步声传来,皮鞋踩在黏腻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慢慢朝着印刷机区域靠近,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每一声都踩在人心尖上,让人心里发紧。
没过两分钟,不远处就传来一阵纸张的哗啦声,紧接着是玩家的惊呼,还有猎人的喊话声,第一名玩家躲在废纸堆里,不小心碰倒了纸张,直接暴露,被猎人抓住。
苏倾城的心猛地一紧,身体下意识绷紧,后背紧紧贴在墙面上,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楼嘉豪察觉到她的紧绷,微微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用气声轻轻对她说:“别慌,这里很安全,我们不动,就不会有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瞬间让苏倾城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
猎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慢慢走到了大型印刷机旁,停下了脚步,开始仔细排查周围的区域,时不时用手电光扫过地面和机器缝隙,光柱在昏暗的厂房里来回晃动,偶尔透过夹缝的缝隙,照进一道细碎的光线。
苏倾城紧紧盯着那道晃动的光线,心跳得飞快,手心冒出了冷汗,和掌心的灰尘混在一起,又黏又凉。楼嘉豪身体微微前倾,把苏倾城完全护在身后,尽量挡住所有光线,手悄悄放在身侧的墙面上,一旦猎人发现夹缝,他就立刻轻轻咳嗽一声,往另一侧制造动静,引开猎人,绝不让苏倾城陷入危险。
猎人在印刷机旁徘徊了足足三分钟,时不时敲一敲机身,听里面的回声,还弯腰查看机器底部,排查得格外仔细。苏倾城和楼嘉豪始终保持静止,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猎人的注意。
好在这条夹缝太过狭窄,猎人觉得不可能藏下两个人,又嫌油墨味太重,不想多待,嘟囔了一句“应该没人”,便转身朝着其他区域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直到这时,两人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苏倾城长长呼出一口气,油墨味依旧刺鼻,却不再像一开始那样难以忍受,她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侧身站了太久,浑身都有些僵硬。
“刚才可太险了,那猎人在这儿站了半天,我还以为要被发现了,手心全是汗。”楼嘉豪小声吐槽,抬手抹了抹额头的灰尘,又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侧头看向苏倾城,语气带着一丝担忧,“你没事吧?是不是被熏得难受?再坚持一会儿,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苏倾城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很轻:“没事,就是有点僵。”她侧过头,看向楼嘉豪,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他脸上沾了些许灰尘,却眼神明亮,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暖意。
狭小的夹缝里,两人依旧紧紧挨着,没有说话,却格外默契,安静地等待着躲藏结束。油墨味依旧刺鼻,灰尘依旧漫天飞舞,可彼此陪伴的氛围,却让这糟糕的环境,变得不再难熬。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耳根微微泛红,暧昧的气息在无声的陪伴里,悄悄蔓延,没有直白的话语,只有心照不宣的靠近。
又过了十几分钟,外面传来了另外两声抓捕通报,规则触发,本轮躲藏结束,导演组的声音在厂房里响起。
苏倾城先慢慢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走出夹缝,长时间侧身站立,双腿有些发麻,她扶着印刷机机身,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楼嘉豪跟着走出来,看着苏倾城发麻的样子,下意识伸手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悄悄收了回去,只是轻声说:“慢点走,别着急。”
两人并肩朝着厂房出口走去,身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上也挂着纸屑,看起来有些狼狈,可彼此的心里,却格外清亮。刺鼻的油墨味,终究盖不住夹缝里,那无声的温柔与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