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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废弃车站·列车夹层·黑暗贴近

匿踪:开始捉迷藏

这期场地换到了城郊一座彻底停用的老火车站。

空旷的候车大厅裂着缝,站牌掉得七零八落,几条铁轨静静趴在地上,旁边停着三节退役的绿皮火车,车门锈死,车窗蒙着厚厚的灰。风穿过空旷的站台,呜呜地响,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规则比上一轮更磨人:藏匿时间六分钟,猎人两名,全程关灯搜查,只允许猎人使用弱光手电,抓到三人即淘汰一人。一旦发出大动静,或者被光线锁定超过三秒,直接算被抓。

苏倾城站在站台边,天已经半黑,节目组一关总闸,这里瞬间就跟深夜一样。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长袖,裤子也是深色,往阴影里一站,几乎能和环境融在一起。

关灯搜人,对视力、听力、耐心都是三重考验。看不见彼此,反而更容易慌,一慌就暴露。

“黑得跟鬼城一样。”楼嘉豪凑到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绕车转了一圈,最中间那节车厢,车顶和车厢壁之间有个夹层,以前修铁路用的,窄是窄了点,但猎人弯腰都进不去。”

苏倾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三节绿皮车并排停着,中间那节明显更旧,车门变形,车窗全被木板封了一半,确实不引人注意。车顶夹层这种地方,正常人根本想不到,黑灯瞎火的,猎人更不会费力气去查。

“走。”她简洁地说。

两人压低身子,沿着铁轨边缘快步靠近车厢。周围其他玩家乱成一团,有人躲进售票窗口,有人钻进候车室的柜子,还有人干脆趴在铁轨旁的杂草堆里,全是常规操作。

苏倾城和楼嘉豪走到车厢尾部,那里有个锈迹斑斑的小铁梯,直通车顶。

“我先上,拉你。”楼嘉豪二话不说就往上爬,铁梯有点晃,他却稳得很,几下就翻上车顶,然后蹲下来伸手,“来,慢点儿。”

苏倾城抓住他的手,借力往上爬。他的手掌很暖,握得很稳,生怕她打滑。等她也翻上车顶,两人才猫着腰,往车厢中间挪。

所谓夹层,就是车顶铁皮和车厢内壁之间的一条窄缝,得把一块松动的铁皮掀开才能进去。里面又黑又闷,全是灰尘和铁锈味,高度也就半米多,只能趴着。

“你先进。”楼嘉豪掀开铁皮,“我堵在口上,万一有人照过来,我先挡着。”

苏倾城没多说,弯腰钻了进去,整个人趴在夹层里,灰尘沾了一袖子。楼嘉豪紧跟着也钻进来,把铁皮轻轻盖回原位,只留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

两人从头到脚都贴在冰凉的铁皮上,距离近得不能再近。黑暗里看不见彼此,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清晰得过分。

苏倾城下意识往里面挪了挪,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蹭到他。

“挤吗?”楼嘉豪小声问,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近。

“还好。”她轻轻应了一声,不敢再动。

广播声毫无预兆地炸开:

藏匿结束,全场熄灯,猎人进场!

下一秒,整个车站彻底陷入漆黑,只剩下远处两道微弱的光柱,在候车大厅和站台之间慢慢晃动。那是猎人的手电,光线调得极暗,就是为了让玩家放松警惕,一旦有动静立刻锁定。

苏倾城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在铁皮上。

铁轨上的脚步声很沉,一步步靠近车厢,猎人正在挨个检查车轮底部、车门缝隙、车窗后面。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手铐声。

“抓到第一个。”

苏倾城的心跟着一紧。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这节车厢旁边。

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铁皮缝里透进来,晃了晃。猎人正拿着手电照车厢外壁,一遍又一遍,仔细得可怕。

楼嘉豪在黑暗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动。

苏倾城点头,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光线在车顶停留了几秒,猎人似乎往上照了照,但夹层口被铁皮盖得严实,什么都没发现。他们骂了句“全是死角”,脚步声便转向下一节车厢。

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苏倾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楼嘉豪小声嘀咕,“这黑灯瞎火的,比在刀厂还压抑。”

“别说话。”苏倾城提醒,“回声大。”

楼嘉豪立刻闭嘴。

夹层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黑暗总是会放大感官,触觉、听觉、甚至一种莫名的暧昧气息,都在狭小空间里慢慢蔓延。

苏倾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驱散了铁皮的冰凉。她心里有点乱,索性闭上眼睛,专心听外面的动静。

又过了十来分钟,第二节车厢方向传来抓捕声。

“第二个。”

气氛再次紧绷。

猎人开始折返,重新搜查第一遍漏掉的地方,光线也比之前亮了一点,明显是不耐烦了。

苏倾城紧紧攥着手,心跳微微加快。

忽然,楼嘉豪在黑暗里极轻地说:“别怕,有我呢。”

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苏倾城一怔,鼻尖莫名有点发烫。她没回应,却悄悄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又熬了几分钟,候车室方向终于传来第三声抓捕。

导演组的声音随之响起:本轮已抓获三人,淘汰玩家李然,躲藏结束,灯光恢复。

车顶的灯一亮,苏倾城才睁开眼。

光线透过铁皮缝照进来,她一转头,正好对上楼嘉豪的目光。他离得太近,睫毛都快碰到她的额头,眼神明亮,带着一点笑意。

苏倾城瞬间别开脸,耳根一下子红了。

“出去吧。”她故作镇定地说。

“嗯。”

楼嘉豪先掀开铁皮,爬出去,然后再伸手拉她。苏倾城抓住他的手,借力翻下车顶,落地时脚步还有点虚。

“没事吧?趴太久麻了?”他问。

“还好。”苏倾城松开手,快步往集合点走,不敢再看他。

风掠过站台,吹动她的头发。

她心里清楚,自己怕的从来不是黑暗,也不是猎人。

而是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和他贴近时,那颗完全不受控制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