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灯塔矗立在城市中心,下方是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高楼。越往外围延伸,灯火便越是稀疏黯淡,直至彻底沉入无边的昏暗里。
少年头发凌乱,手里提着一盏昏黄微弱的煤油灯,灯芯在风里轻轻摇晃。
看着太阳即将落下
少年双腿不受控制地发颤,
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四周,不断渗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像无数东西在暗处爬行、低语、啃噬。
少年加快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往前赶,一刻也不敢回头
终于,熟悉的家在视野里不断放大,他终于快到了。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动,他下意识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藏了一路的话——
妈,我回来了。
张景妈…
可抬眼望去,家中那盏本该亮着的煤油灯早已熄灭
屋内隐约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拖沓、滞涩,完全不似活人的步调。
但是他能确定里面的绝对不是人。
他猛地屏住呼吸,一步步向后退去,掌心死死攥紧那盏微弱的煤油灯
我心头猛地一紧,耳膜被门板碎裂的巨响震得发麻。
那是一个足有三米高的巨人,佝偻着背,勉强从破口处挤进来。它的嘴角不正常地向耳根撕裂开,露出森白交错的牙齿,像是永远凝固在狞笑里。
而它粗糙巨掌之中,正死死攥着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掌心被指甲掐得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巨掌里那颗头颅的轮廓一点点清晰,熟悉的眉眼、凌乱的发丝,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理智——那是他的妈妈。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下颌几乎要崩裂,指节攥得发白,青筋在手臂上暴起。
双目赤红,泪水混着恨意涌出来,视线模糊,却死死盯着那个怪物。
但是他知道他绝对不能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 。
那怪物不急不慢地朝着小巷走去,脚步沉重
那怪物的眼睛死死锁住巷子深处
一字一顿:
夜巨“找到你了。”
张景攥紧微微发烫的煤油灯,目光死死钉在身旁锈迹斑斑的汽油桶上
他猛地发力将灯盏掷出,玻璃碎裂的脆响里,滚烫的煤油泼洒一地,紧接着抬脚狠狠一踢,桶身倾倒,汽油与煤油轰然交融。
张景死死盯着被烈焰吞没的怪物,先前被撕裂般的灼烧剧痛仿佛都被这冲天火光压了下去,他扯着嘴角,哑声笑了:
张景呵呵
火光骤然炸开,整条窄巷瞬间被翻涌的火海吞噬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穿越者宿主张景,生命体征危急,触发应急保护机制……】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顶级火抗
——顶级悟性
——顶级修炼速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灼烧皮肉、烫得几乎要融化骨髓的剧痛骤然消失。
热浪依旧汹涌,火焰舔舐着衣角,却再伤不到他分毫,只留下一阵温热的触感,仿佛只是站在暖炉旁。
张景瞳孔骤缩,愣在原地。
下一秒,冲天火光里,那道原本该被烧成灰烬的黑影,缓缓动了。
火海之中,那道狰狞的黑影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反而在烈焰里缓缓蠕动、收缩。
原本狰狞可怖的身躯不断消融、凝聚,最后竟化作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能量晶体,静静悬浮在火中,毫发无损。
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张景这根本不是怪物的尸体,而是它的本源核心。
不过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冷静下来思考系统是什么东西 ?
还有所谓的穿越者又是什么 ?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变得更强
张景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步走出了小巷。
身后的大火仍在熊熊燃烧,热浪滚滚扑来,可落在他身上却只像一阵暖风,连发丝都不曾燎焦。
往下一看,心脏骤然揪紧。
里面只剩下母亲孤零零的头颅,安静地躺在尘土里。
张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挤出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他轻轻抱起那颗早已冰冷的头颅,一步步走到屋后的空地上,用手疯狂刨着泥土,指甲磨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
他小心地将母亲埋下,用一块还算完整的木板立在土堆前,
一笔一划,刻下四个字: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墓碑旁,浑身脱力,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张景死死盯着那方简陋的土墓又低头看着掌心静静躺着的黑色晶体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张景“如果我能早一点变强……也不至于,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张景身形微晃,带着一身烟火气与未散的悲戚,颤抖着离开了那片埋葬了过往与亲人的废墟。
住了二十年的家,从此只剩一座孤坟。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最终停在一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小店前。
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勉强照亮狭小的店面。
张景一言不发,掌心一翻,将那块漆黑的能量晶体狠狠拍在木桌上。
张景“可以换多少?”
老板原本昏昏欲睡,目光一触到黑晶,瞬间瞪圆了眼睛,惊得连声音都发颤:
古浪“这、这是……赤阶中级的怪物核心?!就算是红阶高级的点灯人,都未必能单独斩杀这种怪物,你……你当真要卖?”
张景“卖。”
张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板深吸一口气,看他这一身狼狈与满身火气,也不再多劝,只是压低声音:
老板猛地凑近,压低声音,眼神里又惊又慎重:
古浪“好……赤阶中级黑晶,市价本就不低,更何况这是夜巨人的核心,格外稀有。”
古浪价格再翻上两倍 ,我给你50万怎么样 ?
张景“成交。”
张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目光冷硬如铁。
张景指尖在桌面轻轻叩着,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张景“老板,是北城都汇街的天成小区,麻烦给指个路。”
老板抬眼打量他一眼,满脸疑惑摆了摆手:
古浪“啥?北城还天成小区?我听成南城了。那地方可不近,没法直着走,得绕大段路。”
顿了顿,老板又咂了下嘴:
古浪“那边坐车绕路得两天多才能到。你专程跑那儿,是有啥事啊?”
张景沉下眉眼,语气低沉又凝重,缓缓开口解释:
张景“张阿姨没了,她走之前把女儿托付给我了。”
老板闻言一怔,脸上的随意瞬间敛去,神色也郑重下来,叹了口气:
古浪“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你急着往那边赶。”
昏暗昏黄的灯光摇曳着,老板沉默片刻,缓缓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古朴小木盒。
他轻轻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着鎏金光泽的车票。老板指尖摩挲着车票,眼神满是不舍,叹了口气看向张景:
古浪“小子,李镇安曾经救过我一条命,这是一张直达南城的鎏金车票,寻常人根本拿不到。”
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张景眉头微蹙,满脸疑惑地开口:
张景“李镇安是谁?”
老板垂着眼,手指一下下重重叩击着老旧泛黄的木桌板,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悲凉:
古浪“李镇安,就是那小女孩的父亲啊。旁人都背地里说他是个傻子,可就是这个傻子,曾经救下了所有人的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低沉怅然:
古浪“到最后他把命都搭进去了,可时过境迁,城里再也没人记得他的名字,没人记得他当初做过什么。”
老板往后一仰,重重躺回藤椅里,别过脸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落寞与不耐:
古浪“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烦我了!”
次日清晨,晨光洒在气派恢宏、金碧辉煌的车站楼宇上。
来往皆是衣着体面的行人,没人留意队伍末尾那个衣衫破旧、身形单薄的少年张景。
轮到检票时,张景抬手缓缓取出那张鎏金车票,刚一展露在空气中,周遭骤然一静。
周遭候车、赶路的人全都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紧紧钉在那张泛着金光的车票上,满眼震惊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