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草木仙子已经一个月了。
春晖终于能够化形——勉强凝聚出一个淡绿色的半透明人形,但无法离开本体月光草十米之外。
她的领地是一片被遗忘的河谷,月光在这里沉淀成银色的溪流,滋养着各种夜间绽放的植物。
“至少比当一株不能动的草强”她苦笑着伸出手,看着光线穿过自己半透明的手指。
春晖很快发现,作为草木仙子,她拥有与植物沟通的能力,能够感知大地的脉动,能够操纵藤蔓和根系。
但她保留了前世的科学思维,开始系统地研究这个世界的魔法生态。
“魔法本质是一种可控的能量交换”
她在一张巨大的叶子上用树汁记录着观察结果“而植物是这个交换网络中的节点和媒介”
这一天,河谷的宁静被打破了。
天空中划过数道暗影,带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春晖迅速隐藏进月光草丛中,看着那些身影降落在河谷对岸。
她数了数、刚好十个,都穿着带有暗纹的长袍,脸上覆盖着不同样式的面具。
十法相!
他们似乎在争论什么;
春晖屏住呼吸——如果草木需要呼吸的话——竖起每一片叶子倾听。
“世王的命令是寻找世言铠的所有碎片”一个冰冷的女声说“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我感应到的波动就在这附近”
另一个较年轻的男声反驳“河谷中有某种力量在干扰感知”
为首的身影沉默着,他的面具最为简洁,也最为压抑。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下、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整个河谷。
春晖感到自己的每一条根须都在颤抖;
那力量如此纯粹、如此绝对,仿佛能碾碎一切抵抗的意志。这就是世王的力量吗?仅仅是远距离的施压,就让她几乎无法维持形体。
就在这时,河谷中的植物突然集体发光。
不是反射月光,而是从内部发出的柔和绿光…春晖惊讶地发现,这是植物们自发的行为——它们在保护这片土地,保护她。
“看,我说了有异常。”年轻法相的声音带着得意。
“不过是些低等精灵的垂死挣扎”另一个法相不屑地说。
但为首的身影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他缓步走向河谷中心,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春晖看着他在月光草丛前停下,蹲下身、伸出一只手。
她以为他会摧毁这一切。但他只是用指尖轻轻触碰一株草的叶片,动作近乎温柔。
“有趣”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震动空气“这些植物在保护什么。”
春晖的心脏——如果她现在有心脏的话——几乎停止跳动。
他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吗?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扫过她的藏身之处,却没有停留。
“这里的能量场特殊,但不是世言铠的波动”
世王站起身,拂去黑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去下一个地点”
“可是——”
“你在质疑我的判断?”世王甚至没有回头,但那个提出异议的法相立刻躬身退下。
十法相如同来时一样迅速离去,河谷重归宁静。
但春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世王触碰过的那株草,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银光,与月光相呼应,形成了一种新的魔法共鸣。
而她灵魂深处的那丝颤抖,已经变成了清晰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