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百年一梦，双修悟道（下）

“一。”

林轩在心中默数，道花中那瓣血红色的诛仙花瓣开始剧烈震颤，边缘锋利如刀的纹路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冰冷、决绝、斩灭一切的杀意从眉心涌出，瞬间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像被千万把利刃切割，每一寸都在剧痛，但混沌花瓣及时亮起，一层灰色的混沌之气护住魂魄核心，勉强承受。

“二。”

他脚下踏出，动作很轻，像一片飘落的树叶，但速度却快到了极致。是巽风花瓣在发亮，顺风耳的残念将毕生对“风”的领悟全部灌注在这一步中。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三十丈距离，在十分之一息内跨过——没有残影，没有声音，只有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风掠过。

“三！”

他出现在祭坛边缘，墟灵将的身后。

此刻，墟灵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缓缓转过头。但它只看到一道血色的剑光——不是从剑上发出的，是从林轩的眉心，从那瓣彻底绽放的诛仙花瓣中射出的。

诛仙杀意，凝剑无形。

“斩！”

林轩心中暴喝，血色剑光从墟灵将的眉心刺入，后脑穿出。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寂静。

墟灵将的身体僵住了，那双纯粹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是惊愕，是不解，是……恐惧。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然后，从眉心开始，一道道血色的裂纹蔓延全身，像碎裂的瓷器。

“砰。”

它炸开了，不是血肉，是无数道细密的血色剑气，从体内迸发，将它彻底绞成齑粉，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诛仙杀意，斩灭一切，形神俱灭。

但林轩也付出了代价。

诛仙花瓣彻底黯淡，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几乎要碎裂。他闷哼一声，七窍流血，魂魄剧痛，但动作没停——混沌花瓣的守护只有三息，一秒都不能浪费。

他冲向婉儿，手中月神剑浮现——不是从储物空间取出，是直接从道花的玄阴月花瓣中凝聚而出。剑光一闪，缠在婉儿身上的十几根肉须应声而断。

“婉儿！”

他一把抱起婉儿，转身就要逃。

但晚了。

墟灵将的死，惊动了整个巢穴。

“嘶——！！！”

墟灵祭司发出刺耳的尖啸，所有的眼睛同时睁开，射出一道道灰黑色的光束，封锁了林轩的所有退路。墟灵战士挥舞骨剑，一剑斩来，剑风凌厉，将空气都切开。而那些普通的墟灵，更是如潮水般涌来，要将他们淹没。

“三息……到了！”孙悟空嘶吼。

混沌花瓣的守护消失，林轩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进冰窟，魂魄暴露在墟灵的怨念冲击下，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停。

“佛光……开！”

妙音的佛心花瓣亮起，佛光从林轩身上爆发，化作一个金色的光罩，将他和婉儿护在其中。灰黑色的光束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罩剧烈震颤，但勉强挡住。

“雷火……破！”

雷公电母的雷霆、电光花瓣同时亮起，林轩左手掌心雷，右手电光剑，同时轰向冲在最前的墟灵战士。

“轰——！！！”

雷火炸开，墟灵战士被炸得倒退三步，但骨甲只出现几道裂纹，并未重伤。元婴期的防御，不是他现在能破的。

“走！”

太白金星的星辰花瓣亮起，一道星光射向上方，在洞顶炸开一个窟窿——是巢穴的薄弱点。

林轩抱着婉儿，冲天而起，要从窟窿逃出。

但墟灵祭司更快。

它的无数触手同时射出，像一张天罗地网，封死了窟窿。同时，它的一只眼睛看向林轩，瞳孔中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符文。

“定。”

林轩感觉身体一僵，像被无数只手抓住，动弹不得。是墟灵祭司的“缚魂之眼”，专门针对魂魄。

“完了……”他心中一沉。

怀中的婉儿，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不是苏醒，是本能。

她的眉心，那点月牙印记，亮了。

银白色的月光从她眉心涌出，瞬间笼罩两人。月光所过之处，墟灵祭司的触手像遇到克星一样，纷纷缩回。缚魂之眼的束缚也被月光冲破。

“月神……庇护……”婉儿喃喃，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婉儿，你醒了？”林轩惊喜。

“没有……只是本能……”婉儿虚弱地说，“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好！”

林轩咬牙，再次冲天而起，从窟窿冲出巢穴，重新回到地面。

外面已是深夜，天空那轮白色圆盘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悬挂在天顶，散发着诡异的红光。月光洒在暗红色的大地上，将一切都染成血色。

“往西！”太白金星急道，“西边三百里，有一座废墟，是上古遗迹，或许有阵法可暂时藏身！”

林轩抱着婉儿，朝着西方狂奔。

身后，巢穴中传来震天的嘶吼，无数墟灵从洞口涌出，像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追来。墟灵祭司和墟灵战士飞在最前，速度极快，距离在快速拉近。

“这样逃不掉！”孙悟空喝道，“用那招！”

“哪招？”

“十人同心阵的简化版！”太白金星解释，“以你的道花为基，引动我们十道残念，布‘十方遁影阵’，可瞬间遁出千里，但代价是你的道花会彻底枯萎，需要百年才能恢复！”

百年……

林轩看向怀中的婉儿。她气息微弱，魂魄不稳，随时会消散，等不了百年。

“用我的寿命换！”他咬牙，“燃烧我的寿元，维持道花不枯！”

“你疯了？！”孙悟空怒道，“你现在的状态，燃烧寿元就是自杀！”

“那就一起死。”林轩平静道，“我不能让婉儿再等了。”

“小子……”孙悟空沉默，然后笑了，“好，那老孙我也陪你疯一把！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痛快点！”

“我们也来。”杨戬、雷公、电母、顺风耳、太白金星、妙音的声音同时响起。

“诸位……”林轩眼眶发热。

“别废话了，开始！”太白金星喝道。

林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墟灵大军。

他将婉儿轻轻放在地上，自己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眉心，道花完全绽放，十一瓣花瓣同时亮起，射出十一道光芒，在空中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光轮。

“以我之魂，唤十方之道。”

“以我之寿，燃遁影之阵。”

“十方遁影，开！”

光轮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漩涡，将林轩和婉儿吸入。

追在最前的墟灵祭司和墟灵战士见状，同时出手，灰黑色的光束和骨剑斩向漩涡，但触碰到漩涡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漩涡收缩，消失。

原地，只剩一片空旷。

墟灵大军赶到，看着空荡荡的大地，发出不甘的嘶吼。

墟灵祭司的一只眼睛看向西方，瞳孔中倒映出三百里外，一座残破的古城。

“追……”

它嘶哑道。

墟灵大军调转方向，朝着西方涌去。

三百里外，废墟古城。

说是古城，其实只剩几段残破的城墙，和几座倒塌的建筑。建筑的材料很特殊，是某种青黑色的玉石，即使历经无数岁月，依旧光滑如镜，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林轩和婉儿从虚空中跌出，摔在一座相对完整的宫殿内。

宫殿很大，很空旷，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珠子下方，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还在缓慢运转，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是传送阵，而且还在运作。

“这里是……”林轩挣扎着坐起，看向四周。

“上古传送殿。”太白金星虚弱的声音响起，“归墟中有不少这种遗迹，是上古大能建立的，用来穿梭不同世界。但大多已经损坏，这座居然还在运转，真是奇迹。”

“能传送到哪里？”

“不知道，阵法是随机的，可能传送到安全的世界，也可能传送到绝地。”太白金星顿了顿，“但现在，我们没得选。墟灵大军很快就会追来，以你现在的状态，挡不住。”

林轩看向怀中的婉儿。

她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月神印记的庇护消耗了她最后的力量，她需要静养，需要灵气，需要安全的环境。

这个世界，给不了。

“启动阵法。”他沉声道。

“但你的道花……”孙悟空担忧。

林轩内视眉心，道花已经完全枯萎，十一瓣花瓣全部黯淡，只剩一点微弱的生机，勉强连接着花茎。他的寿元在刚才的遁影阵中燃烧了至少三百年，现在只剩下不到百年寿命，而且因为寿元大损，修为倒退到了炼气期，连筑基都维持不住。

“没事，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他笑了笑，笑容苍白但坦然。

他将婉儿放在阵法中央，自己盘膝坐在她身边，双手按在阵法边缘，将体内残存的一丝灵气注入。

阵法亮起，白光从珠子中涌出，笼罩两人。

“诸位前辈，谢谢你们。”林轩看向道花中那十道黯淡的残念，轻声道，“等我恢复实力，一定想办法复活你们。”

“小子，保重。”孙悟空的声音响起，很微弱，但洒脱。

“阿弥陀佛。”妙音合十。

“别死了。”杨戬冷冷道。

雷公电母、顺风耳、太白金星，也各自道别。

白光越来越亮，阵法开始运转，空间开始扭曲。

就在这时，宫殿外传来震天的嘶吼。

墟灵大军，追来了。

“快！”太白金星急道。

但阵法启动需要时间，至少还要十息。

而墟灵大军，已经冲到了宫殿门口。

为首的是墟灵祭司，它的无数眼睛同时看向阵法中的两人，瞳孔中符文亮起。

“定！”

又是缚魂之眼。

但这一次，林轩没有抵抗的力量了。

他感觉身体一僵，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怀中的婉儿，忽然睁开了眼睛。

真正的苏醒。

她看向林轩，眼中是温柔，是不舍，是决绝。

“林轩，这次，换我保护你。”

她抬手，按在自己眉心。

“以月神之名，祭玄阴之魂。”

“时空……冻结。”

银白色的月光，从她体内爆发，瞬间笼罩整个宫殿，然后，向外扩散，笼罩方圆百里。

时间，停止了。

飞扑的墟灵，射来的光束，飘浮的尘埃，全部定格在半空，像一幅静止的画。

只有阵法中的白光还在流转，只有林轩的意识还能思考。

“婉儿，你……”他震惊地看着婉儿。

婉儿的身体在快速透明，从脚开始，寸寸消散。

“这是玄阴禁术‘时月凝’，燃烧魂魄，冻结时空。”婉儿微笑，笑容凄美，“我只能冻结十息，但足够阵法启动了。林轩，答应我，好好活着，等我……”

“不！婉儿，住手！”林轩想阻止，但动不了，时空冻结连他也定住了，只有意识还在。

“别哭……”婉儿抬手，想摸他的脸，但手在消散，碰不到，“我会回来的，一定。等你的道花重新绽放，等月圆之夜，我会在月光中……等你……”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银白色的光点，融入阵法白光中。

时空冻结解除。

墟灵大军恢复行动，疯狂扑来。

但阵法已经完成。

白光炸开，林轩和婉儿（的光点）消失不见。

墟灵祭司扑到阵法前，看着空荡荡的高台，发出愤怒的嘶吼。

而在阵法启动的最后瞬间，一点银白色的月光，从阵法中逸出，没入宫殿墙壁上一副残破的壁画中。

壁画上，画着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月下，遥望远方。

月光融入，壁画中女子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白光散去，林轩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森林中。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鸟鸣声在耳边响起，空气清新，灵气充沛——虽然比不上上界，但比归墟浓郁百倍。

这是一个新的世界。

但他怀中，空空如也。

婉儿不见了，只有几点银白色的光点，在阳光下缓缓飘散。

“婉儿……”

他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眉心的道花，彻底枯萎，化作一点焦黑的印记。

但他的道，还在。

“我会回来的，婉儿。”

他擦去眼泪，站起身，看向远方。

“等道花重开，等月圆之夜，我会踏遍诸天，寻你回来。”

“一定。”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新的世界，新的开始。

百年光阴，不过一梦。

而梦醒时，他必将执剑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