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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盒子里拿出一片新贴片,撕掉背面的透明膜,拇指和食指捏着,悬在她的耳廓旁边。

“贴这里,心穴。”
他的手指点了一下她耳廓中部的一个位置

“比上次的位置偏上一点。”
他把贴片贴上去,轻轻按了一下。
酸胀感。
然后他又拿了一片,贴在她的耳廓下方。

“这里是神门。”
又一片,贴在耳廓上方。

“这里是皮质下。”
贴完之后,他没有马上收回手,而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的手指还搭在她的耳廓边缘,力度很轻,像在确认贴片有没有贴好。
他的拇指在她的耳垂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不小心的。但姜雾感觉到那一蹭的时候,她的心脏跳了一下,很重,像有人在她胸口敲了一下鼓。
何苏叶收回手,退后一步,回到了桌子后面。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他坐下来的时候,拿起笔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掩饰什么。他的手指在笔杆上握了一下,又松了一下,然后才开始写。
“新贴片按的时候酸胀感会比旧的明显一些,”

他说,没有抬头

“正常现象,过两天就好了。”
“好。”

他写完了处方,把方子递过来。

“药方微调了一下,知母加了两克,远志减了一克,还是吃一周。”
姜雾接过方子,以为又是那种医生专用字体,低头看了一眼就准备塞进口袋。
但是手中的纸条,字体端庄,姜雾看的很明白。她愣住了…
“何医生。”


“嗯?”
“你上次说,习惯吃苦不是好事。”

何苏叶抬起头看着她。

“嗯。”
“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喝药?”

“真的好苦啊”

姜雾想着这段时间以来,喝的那些药,感觉那股苦涩感又涌来上来,语气中都带了些委屈。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两秒。那两秒钟里,他的表情有一个很细微的变化——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再吃两周,两周后看情况,如果睡眠持续改善,可以减量。”
“哦”


“如果觉得苦,可以买一袋小冰糖。”
他说
姜雾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像是鼓起勇气一般,她转过身。
“何苏叶。”

她叫的是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灯光的反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很小的灯。
“你这几天晚上没有出来滑滑板。”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

姜雾说
“我每天晚上都会看。”

说完她有些慌忙的推门出去了。

“下次告诉你。”
走廊里,李介正好端着一杯水从楼下上来。看到她出来,他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水洒了一点出来。
“姜、姜小姐,”他往墙边让了半步,“你好。”
“你好。”

姜雾点了一下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李介站在原地,看着她下了楼梯,然后转过头,盯着那扇关上的诊室门,盯了大概三秒钟。
他推门进去了。
何苏叶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笔,笔尖悬在处方笺上方,没有落下去。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淡淡的,温温和和的。但他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垂到耳尖,整只耳朵都是红的。
李介看着他,嘴巴慢慢咧开了。
“哥。”
“你耳朵红了。”
何苏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和看患者的时候一样平。

“暖气开太大了。”
“三月底了哥,没开暖气。”
何苏叶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