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唏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是他,下意识把本子往自己那边护了一下
“没、没什么。”

林屿森没动,也没说话,就看着她。
过了几秒,言唏自己把本子推过去了。她指了一道几何题,声音很小
“这个……辅助线不会画。”

林屿森把杯子放到一边,拿过她的笔,在图上添了一条线,然后把笔还给她。

“再看。”
言唏盯着那条线看了两秒,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赶紧低下头,顺着那条线往下推,写了三四步,忽然又停住了。
林屿森没催她。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她的草稿纸上,等她自己想。
又过了十几秒,言唏“啊”了一声,飞快地写完了最后几步,把本子推给他看。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像只讨夸奖的小猫。
林屿森看了一眼,点了下头,站起来。他拿起杯子,走回书房之前说了一句

“下次别咬笔帽。”
言唏下意识摸了摸嘴唇,耳根慢慢红了。
等客厅的门关上,她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怎么知道我咬笔帽了……”

写完作业,收拾好作业本,没急着走,把草稿纸上林屿森写的那几个字看了又看。
她用手指在“辅助线”三个字上蹭了一下,然后合上本子,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书房的门开了。
几个学生陆续走出来,有人伸懒腰,有人小声讨论着什么。苏正和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杯,跟旁边的学生交代下周要读的文献。
林屿森走在最后面。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笔记本。经过客厅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桌上那本摊开的错题本。
言唏正端着水杯坐在旁边,被他这一眼看有点紧张,下意识把错题本合上了。
林屿森没说什么,只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跟苏正和说了句
“教授,我先走了。”

言唏坐在原地,手里捧着水杯,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细小的纹路。
门开了又关上。
苏正和走回来,看见她还坐在那里,问了一句:“小宝,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苏正和点点头,端着茶杯进了书房。
言唏把水杯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那本错题本。她翻开刚才合上的那一页,那条辅助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瘦长的笔画,撇捺都收得干净。
她伸手,把那条线又描了一遍。
——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往前过。言唏从高一读到高三,从十六岁长到了十八岁。
高考放榜那天,她如愿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
苏正和和言女士高兴得不行,特意在家里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
林屿森也来了,照旧坐在客厅沙发上。那天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头发剪短了些,轮廓愈发清隽,比起两年前的少年气,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言唏从房间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她,磨磨蹭蹭的坐到了离对方一个人那个距离的地方。

“考的医学院。”
对方突然出声。
“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