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番外2）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在一起之前好像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们还是每天一起练习、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刘耀文还是会在他累了的时候递水过来，还是会在他害怕的时候挡在他前面，还是会用那种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他。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以前刘耀文看他，他会想“他是不是喜欢我”。现在刘耀文看他，他不用想了。他知道那就是喜欢。他可以坦然地看回去，不用躲，不用心虚，不用在目光交汇的时候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那种感觉很好。像是一直踮着脚尖走路，终于可以放下来，脚踏实地地踩在地面上。

排练的时候，刘耀文还是会故意做一些很帅的动作，然后偷偷看宋亚轩有没有注意到。以前宋亚轩会装作没看到，现在他会在刘耀文看过来的时候竖起一个大拇指，或者比一个“很棒”的口型。

刘耀文的耳朵就会红。每次都会。

宋亚轩觉得他脸红的样子很好看，所以越来越喜欢逗他。

有一次，两个人在练习室里单独排练。音乐停了，宋亚轩累得直接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刘耀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低头看着他。

宋亚轩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方的刘耀文。逆光里，刘耀文的脸被镀了一层金边，好看得不像话。

刘耀文伸出手。

宋亚轩没有握他的手，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拉。刘耀文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一栽，差点摔在宋亚轩身上。他用手撑了一下地板，稳住了身体，但两个人的脸已经离得很近了。

近到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刘耀文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声音有点哑。

宋亚轩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松开了刘耀文的手腕，躺回去，继续看着天花板，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耀文撑在地板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盯着宋亚轩看了三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转过身去喝了一口水。

他背对着他说。

宋亚轩的声音里全是笑意。

刘耀文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七月底的重庆热得不像话，但公司的空调坏了一天。

练习室变成了蒸笼，空气又闷又热，每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编舞老师看大家实在练不动了，提前放了人。

宋亚轩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T恤，躺到床上。空调的冷气吹过来，他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耀文发来的消息

宋亚轩翻了个身，打字

宋亚轩犹豫了两秒，从床上爬起来，穿好鞋子，走出了宿舍。

刘耀文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还有点湿，看起来也是刚洗完澡。

刘耀文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两个人上了天台。天台上很安静，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重庆夏天特有的湿热。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刘耀文走到栏杆边，把袋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两罐可乐，递给宋亚轩一罐。

宋亚轩接过可乐，觉得好笑。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同时发出“咔”的一声。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宋亚轩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夜景。风把宋亚轩的头发吹乱了，他伸手拨了一下，没有拨好，刘海翘起来一小撮。

刘耀文看着他，伸出手，帮他把那撮头发按了下去。

手指擦过宋亚轩的额头，带着一点凉意。

宋亚轩转过头看着他。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可乐罐，手指在罐身上轻轻摩挲着

宋亚轩没有说话。

刘耀文的声音很轻

宋亚轩看着他。看着他在夜色中被城市灯光照亮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可乐罐上画圈的动作。

他的心里涌上来一股很暖很暖的东西。

刘耀文转过头看他，然后往他这边靠了靠。

宋亚轩伸出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手指顺着他的额头滑到太阳穴，然后停在那里。

刘耀文看着他的眼睛。夜色中，宋亚轩的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整片星空。

刘耀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装酷的笑，不是那种克制的笑，是一种眼睛弯弯的、整张脸都亮起来的、孩子气的笑。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肩膀挨着肩膀，手里的可乐罐子慢慢变得不冰了。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这座城市独有的烟火气。

远处有烟花炸开的声音，大概是哪个商场在做活动。彩色的光在夜空中绽开，又慢慢消散，一瞬一瞬地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宋亚轩侧过头，看着刘耀文被烟花照亮的脸。

刘耀文转过头看着他。

烟花还在继续放，光一下一下地亮着，像心跳的节奏。他们在天台上站了很久，久到可乐喝完了，久到烟花放完了，久到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

谁都没有说“回去吧”。

因为他们都知道，回去之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但此刻，在这个天台上，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时间是属于他们的。

风还在吹。

城市的夜晚还在继续。

而他们靠在一起，看着这个世界慢慢地、慢慢地安静下来。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贺峻霖和严浩翔的房间灯已经灭了，走廊里很安静。宋亚轩和刘耀文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发出轻轻的回响。

到了宋亚轩的房间门口，他停下来，转过身。

刘耀文也停下来，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只剩下远处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但谁都没有动。

过了几秒，刘耀文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把宋亚轩拉进了怀里。

很轻的拥抱。手臂环过肩膀，手掌在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不像之前在后台的那个拥抱那样用力，也不像在天台上的那个靠在一起那样随意。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很克制的、像是在说“我舍不得你”的拥抱。

宋亚轩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洗发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觉得很安心。

宋亚轩闷闷地说。

两个人松开了。

宋亚轩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他听到刘耀文在门外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轻到他差点没听清。

宋亚轩的手停在了门把手上。

他站在门后面，黑暗里，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亚轩靠在门上，把脸埋进手掌里，笑出了声。

窗外，重庆的夜晚还在继续。万家灯火，星河滚烫。

而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两个少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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