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的空气还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的葡萄糖甜味,透过半开的窗户,能隐约听到外面校园广播里传来的加油口号声,渐行渐远,反倒衬得这里愈发安静。
苏婉婉攥着一瓶没开封的冰红茶,在医务室门口来回踱步,高跟鞋的鞋跟敲在瓷砖上,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响。她扒着门框往里瞅了两眼,又赶紧缩回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心里把肖辰那小子骂了八百遍——要不是他瞎报项目,自家闺蜜能遭这罪?
正纠结着要不要进去问问校医情况,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同学,麻烦让让,我找肖辰。”
苏婉婉回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陆泽背着个双肩包,手里还晃着两罐冰镇可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少年感十足。
“你是……肖辰的发小?”苏婉婉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他,上次班级聚餐见过。
“对,陆泽。”他递过来一罐可乐,“天热,给你带的,解解暑。”
冰凉的易拉罐触到掌心,苏婉婉心里那点烦躁瞬间散了点,小声道了谢:“里面佳清刚醒,正在跟肖辰闹脾气呢,哭得可怜兮兮的。”
陆泽挑了挑眉,推开门进去,顺手把另一罐可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刚进门,就正撞上肖辰手忙脚乱给陆佳清擦眼泪的画面。
肖辰坐在床边,手里的纸巾都快被攥皱了,眉头拧成个川字,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软和慌张:“真的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你报3000米。你别光哭了,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陆佳清裹着薄被,脸颊还挂着泪珠,鼻子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猫,抽噎着说:“浑身都疼……头也晕……都怪你!”
那副软乎乎的模样,和平时那个咋咋呼呼跟肖辰互怼的搞笑女判若两人。
陆泽靠在门框上,看得眼底满是了然,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肖辰,你彻底栽了。
苏婉婉跟着进来,把冰红茶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拍陆佳清的背:“好了好了,哭够了就行,肖辰已经知道错了。”
她转头瞪了肖辰一眼,语气带着点替闺蜜出气的劲儿:“你以后可别再这么折腾她了,她那体能,跑八百米都费劲,还三千米呢!”
肖辰连忙点头,眼神全程黏在陆佳清身上,压根不敢看苏婉婉:“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了。”
陆泽看着这画面,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刚想调侃两句,目光扫过桌上的冰红茶和自己那罐没动的可乐,突然计上心来。
他拿起苏婉婉那罐没开封的冰红茶,故意晃了晃,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哎,婉婉,你这冰红茶还没喝呢?我刚看你在门口跑半天,肯定渴了,快尝尝,冰镇的。”
苏婉婉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啊,好,谢谢。”
她拉开拉环,刚想喝一口,陆泽又突然“哎呀”一声,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胳膊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可乐罐——不是他那罐,是苏婉婉刚放在桌上的另一罐。
“啪嗒”一声,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大半都洒在了苏婉婉的白色帆布鞋上。
“完了完了,对不起对不起!”陆泽瞬间慌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弯腰去给苏婉婉擦鞋,“我太笨了,你别生气,我给你擦干净。”
苏婉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低头看着他认真擦鞋的模样,脸颊莫名有点发烫。
少年的发顶就在眼前,发梢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是阳光晒过的青草气息。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擦得格外仔细,连鞋边的污渍都不放过。
“没、没事,不用这么认真……”苏婉婉小声说,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轻轻按住胳膊。
“那不行,是我弄洒的。”陆泽抬头,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擦干净了就没事了,下次我给你买双新的?”
苏婉婉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一点小事而已。”
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又亲昵,空气里好像都飘了点甜丝丝的味道。
而病床上的陆佳清,正抽噎着跟肖辰撒娇,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肖辰满脑子都是自家女朋友的委屈,眼里心里只有她,更没察觉。
陆泽擦完鞋,直起身,冲苏婉婉挑了挑眉,眼底藏着点促狭。
苏婉婉别过脸,假装去看陆佳清,耳朵却悄悄红了。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止肖辰栽了,这俩,好像也有点苗头了。
窗外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掀动了桌上的纸巾,也吹动了两颗悄悄靠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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