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仙尊式备考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又瘦了一圈，变成了鲜红的“27”，燥热的夏风裹着蝉鸣，把高三的紧张揉进了每一节课堂，可这份紧绷，偏偏在顾清玄身上，总能歪歪扭扭地跑出几分让人憋笑的反差感。

早自习是雷打不动的背诵时间，语文老师抱着课本巡视，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是古诗文、英语单词的朗读声。同学们个个攥着书本皱紧眉头，拼了命往脑子里塞知识点，王浩更是嘴巴念得飞快，脸都憋红了，嘴里还时不时蹦错单词，急得抓耳挠腮。

唯独顾清玄，坐姿端正得像棵挺拔的青松，书本平摊在桌上，眼睛看似盯着书页，实则神识早就轻飘飘地绕着教室转了一圈。他哪需要死记硬背，不过是装出认真背诵的样子，免得显得太过异类，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桌面，节奏舒缓，竟无意间让周围几个焦躁背书的同学，慢慢平复了心慌，背书都顺畅了不少。

后座的同学偷偷戳了戳王浩，小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坐在清玄旁边，背书都不紧张了？”

王浩脑袋点得像捣蒜，他也纳闷，往常背古文总磕磕绊绊，今天跟着顾清玄旁边的节奏，没一会儿就背会了长篇文言文，压根没往仙尊的静心气韵上想，只当是自己终于开窍了。

偏偏语文老师走到顾清玄身边，突然抽背《离骚》，全班同学瞬间安静，都悄悄看向顾清玄。要知道这篇古文又长又拗口，不少同学背了半个月都磕巴，王浩更是替他捏了把汗，攥着笔的手都紧了。

顾清玄缓缓起身，身姿挺拔，语气平淡却清晰，一字不差、流畅无比地把整篇《离骚》背完，连停顿的语气都分毫不差，全程眼神平静，没有丝毫卡顿。

语文老师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夸赞：“不错不错，背得十分熟练，果然下了苦功夫！”

顾清玄微微颔首，心里却毫无波澜：不过是神识扫一遍就刻在神魂里的文字，比起沧澜大陆动辄数万字的上古功法口诀，简直是小儿科。可他看着全班同学投来的敬佩目光，尤其是苏晚晚眼里亮晶晶的笑意，还是乖乖坐好，继续摆出认真看书的模样，只是耳尖悄悄泛了点浅红——活了两千年的仙尊，居然被凡间老师夸“下苦功夫”，实在有些新奇。

上午的数学课，彻底成了顾清玄的“搞笑翻车现场”。

数学老师出了一道压轴难题，让同学上台解题，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被点到。这道题难度极高，连班里的数学尖子生都皱着眉算不出来，老师无奈，只好点了平日里做题又快又准的顾清玄：“顾清玄，你来试试。”

顾清玄起身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众人都以为他要快速写出解题步骤，毕竟之前他帮王浩讲题时，思路清晰得离谱。可他看着黑板上的数学题，指尖顿了顿——凡人的解题步骤太过繁琐，他向来是直接算出最终答案，压根懒得一步步写过程。

于是，全班同学眼睁睁看着，这位清冷学霸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写下一个精准的答案，中间步骤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数学老师：“……”

全班同学：“……”

王浩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苏晚晚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顾清玄同学，我知道你能算出答案，但是高考要写解题步骤啊！步骤分也很重要，不能直接写答案，要把思路一步步写出来。”

顾清玄看着干净的黑板，一脸茫然。他在沧澜大陆炼丹布阵，向来是直指核心，哪需要写什么繁琐的“步骤”，让他把简单的问题拆解开一步步写，反倒比解题本身还要难。

他只好重新拿起粉笔，凭着刚才给王浩讲题的记忆，笨拙地、一字一句地把解题步骤补全，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不情愿”，仿佛在做比对抗魔族还要艰难的事。

走下讲台时，王浩偷偷递给他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顾清玄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捏在手心，眸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课间休息，王浩凑过来，笑得直不起腰：“清玄，你也太绝了！直接写答案，我还以为你要秀一把，结果是秀了个寂寞！”

“凡人考试，规矩太多。”顾清玄小声吐槽，语气里带着仙尊独有的傲娇，“答案对了不就够了，何须多此一举。”

苏晚晚抱着错题本走过来，眉眼温柔：“高考判卷看步骤的，以后还是要把过程写完整，我把我的解题步骤笔记给你，你可以参考一下。”

说着，她把整理得工工整整的笔记递过去，笔记上字迹清秀，每一道题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标注了易错点。顾清玄接过笔记，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指，两人皆是一顿，他连忙收回手，耳尖的红晕又深了几分，低声说了句：“多谢。”

平日里修炼渡劫都面不改色的沧澜仙尊，居然因为这点小小的触碰，乱了心绪，说出去怕是要让沧澜大陆的众仙惊掉下巴。

本以为上午的课堂已经够搞笑，放学回家后，顾清玄又闹出了小趣事。

顾母担心他备考用脑过度，特意买了核桃，打算给他剥核桃补脑。可核桃壳又硬又厚，顾母用核桃夹费了半天劲，也没剥开几个，还累得手疼。

顾清玄见状，随口说了句：“娘，我来吧。”

他接过核桃，压根没想着用核桃夹，指尖微微用力，看似轻描淡写一捏，坚硬的核桃壳瞬间四分五裂，完整的核桃仁掉在手心，连一点碎渣都没有。

顾父顾母看得目瞪口呆，顾母惊讶地说：“清玄，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顾清玄手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忘了收敛力气，连忙找补：“最近学习压力大，偶尔攥拳头使劲，力气就大了点。”

说完，他生怕再露馅，乖乖拿起核桃夹，学着凡人的样子，慢慢悠悠地剥核桃，动作笨拙又认真，看得顾母忍不住笑：“慢点剥，别着急，累了就歇会儿。”

看着手心饱满的核桃仁，又看着父母温和的笑容，顾清玄心里暖暖的。若是在沧澜大陆，区区核桃，他弹指就能碾碎，可在这个家，他宁愿做个力气普通的少年，陪着父母做这些琐碎又温暖的小事。

晚饭时，顾母说起邻居家的孩子备考熬夜，上火嗓子疼，特意炖了绿豆汤给顾清玄降火，还不停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顾父依旧话少，却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了他碗里，眼神里满是关切。

饭后，顾清玄坐在书桌前，看着苏晚晚给的解题笔记，又看着桌上父母准备的绿豆汤，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他拿起笔，学着笔记上的格式，认认真真地写数学题步骤，哪怕觉得繁琐，也耐着性子一笔一划写好。

神识不经意间扫过窗外，暗处的阴邪气息依旧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分毫，龙隐卫的巡查依旧隐秘又稳妥，家里的护身符散发着温润的暖意，一切都安稳又平和。

王浩发来微信，吐槽作业太多，还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抱怨自己肯定要熬夜刷题；苏晚晚也发来消息，叮嘱他别学得太晚，注意休息。

顾清玄一一回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动作渐渐熟练。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桌上的台灯暖光柔和，眼前是凡人的备考日常，身边是最亲的家人与挚友，没有仙尊的责任，没有三界的纷争，只有数不清的烟火温情，和偶尔因为仙尊身份闹出的小笑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的书本试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凡间的高考备考，着实麻烦，可偏偏，又让人觉得，这般麻烦又热闹的日子，当真让人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