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清玄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那尖锐又魔性的铃声，在他听来不亚于修仙界的魔音贯耳。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愣是没找到在哪儿关掉，最后干脆指尖一弹，用微弱灵力直接静音，才总算清净。
洗漱完换上校服，顾清玄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年轻又陌生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两千年仙尊，如今要去参加什么……高中生武道队训练。
离谱。
但他还是如约去了学校训练场。
刚到地方，就看见王浩跟只猴子似的冲过来，一把搂住他肩膀：
“清玄！你可算来了！苏队长早就到了，就等你呢！”
顾清玄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挪开，淡淡“嗯”了一声。
目光一转，就看见场中站着的苏晚晚。
今天她穿了一身轻便的武道服，长发束成高马尾，干净利落，和昨天送草莓时的温柔模样完全两样，多了几分英气。
她一看到顾清玄，耳尖先微微泛红，还是强装镇定地走过来：
“顾清玄，你来了。今天是基础训练，我先带你熟悉一下。”
顾清玄点头：“有劳苏队长。”
这一声“苏队长”，礼数周全，气度淡然，苏晚晚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旁边王浩已经开始憋笑：
“完了完了，清玄这范儿，一看就是来降维打击的。”
很快，人到齐。
负责带训练的是学校武道老师，一个身材结实、嗓门洪亮的中年男人。
“今天训练内容很简单——站姿、扎马步、基础格挡、两两对练！
谁要是偷懒、姿势不标准，全都加练！”
众人齐声应和，气势十足。
唯独顾清玄站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老师一眼就注意到他：
“那个新来的！对，就你！叫顾清玄是吧？过来，扎马步给我看看！”
顾清玄往前走了一步。
在他眼里，扎马步这种凡间基础桩功，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
他随便一站，身姿挺拔，重心稳固，气息浑然一体，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摆出来的。
老师眼睛一亮：
“不错不错！底子可以啊！保持住！”
顾清玄：“……”
他保持得倒是轻松。
可旁边一群同学，才半分钟就开始腿抖。
王浩偷偷瞄他：“清玄，你腿不酸吗？”
顾清玄淡淡道：“酸？何为酸？”
王浩：“……”
行，大佬惹不起。
苏晚晚就站在他斜对面，时不时用余光看他。
别人马步越扎越歪，只有顾清玄，从头到尾稳如泰山，侧脸线条干净冷冽，阳光一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正看着，忽然脚下一滑，身形晃了一下。
顾清玄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缕极淡的灵气轻轻一托。
苏晚晚瞬间稳住，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惊讶地看向顾清玄。
对方却像什么都没做，依旧目视前方，只是耳根，悄悄热了一瞬。
这小动作，被王浩全程看在眼里，嘴角咧到耳根。
好不容易熬到站桩结束，开始基础对练。
老师大手一挥：“自由配对！点到为止，不准真打！”
王浩立刻凑过来：“清玄！咱俩一组！我跟你说，我可是我们班战力天花板——”
话没说完，苏晚晚走过来，轻声道：
“顾清玄，你第一次训练，要不……我带你吧？我动作标准一点。”
王浩瞬间闭嘴，识趣地溜了。
训练场边，瞬间多了一堆看热闹的脑袋。
“哇，苏队长主动找顾清玄哎！”
“这新同学长得也太帅了吧……”
“不知道打起来怎么样，别是花架子。”
顾清玄看向苏晚晚：“苏队长请。”
苏晚晚摆好架势：“你攻过来试试，我教你格挡。”
顾清玄：“……”
让他对一个凡间小姑娘出手？
还是这种连练气期都不到的古武招式？
他实在下不去手。
于是场面变得极其诡异。
苏晚晚一招一式有模有样，攻得认真。
顾清玄则是全程闪避，身姿飘逸，跟跳舞似的。
侧身、仰头、旋步、后退……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就是不还手。
苏晚晚越打越懵：
“顾清玄，你怎么不还手？”
顾清玄一本正经：“苏队长招式精妙，我只配观摩。”
苏晚晚：“……”
旁边老师看不下去了，吼道：
“顾清玄！你是对练还是躲猫猫？拿出点进攻意识！”
顾清玄无奈，只好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在她手腕上一点。
力道轻得像羽毛。
苏晚晚却感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手腕微麻，招式瞬间散了。
她愣在原地，脸颊发烫：
“你……”
顾清玄收回手，语气平淡：“承让。”
全场安静两秒，然后直接炸了。
“我去？这就赢了？”
“苏队长居然被一根手指点退了？”
“这新同学到底什么来头啊？”
苏晚晚又羞又窘，心跳快得不行，瞪他一眼，小声道：
“你故意的。”
顾清玄看着她泛红的眼角，难得有点心虚，轻咳一声：
“下次我轻点。”
这话一出口，周围起哄声更大了。
就在训练场一片鸡飞狗跳、热闹翻天的时候。
顾清玄的神识，不经意间扫过校外的树林。
一缕极淡、极阴寒的气息，一闪而逝。
是昨天那个黑袍金丹邪修。
对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窥伺，像是在观察他的日常，观察他身边的人。
顾清玄脸上的笑意淡去，眸底掠过一丝冷冽。
还不死心。
苏晚晚察觉到他气息忽然变冷，疑惑地看向他：
“顾清玄，你怎么了？”
顾清玄收回神识，重新看向她，眼神又恢复了平日的清淡，只是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训练，比渡劫有意思。”
苏晚晚没听懂“渡劫”是什么，但看他明明在笑，却好像藏着什么心事，忍不住轻声说：
“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陪你。”
顾清玄心头微顿。
沧澜大陆万年，人人敬畏他、仰仗他、惧怕他。
从没有人，跟他说过一句“我陪你”。
他看着眼前少女干净真诚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训练场的阳光正好，少年少女并肩站着，画面干净又温柔。
没人注意到，远处树林阴影里，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幕。
黑袍人低声冷笑，声音怨毒：
“仙尊也有凡心……也好。
这些人，就是你最大的软肋。
等我布好局，定让你，亲眼看着在意的一切，一一毁灭。”
阴邪气息悄然散去。
一场围绕着顾清玄、苏晚晚、乃至整个学校的阴谋，已经悄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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