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后的风景很美,像擦拭干净了的玻璃,空气也湿漉漉的,小水珠吸收了些许属于夏天的温度。每呼吸一口,就会收获到独属于夏天的气味,这让我感到很舒服。
“我之后叫你什么呀?”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牵着我。
“我…我妈妈叫我筠筠,你可以这么喊。”我有点不好意思,这个称呼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这是妈妈取的。
“欸,林清…”
“嘘---”她把食指抵在我的唇上,打断了我的话。“叫清清,我们不是好朋友嘛?”
……
后来我大致了解了她。我想,她也该了解和她同龄的我。于是我也和她聊了我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那时候小小的我对妈妈的离开很是委屈,但是无从言说,所以我没有和她说这个。但现在看来,她或许知道,因为我妈妈当时把事情闹的很大,村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以后的交往。
怎么说呢,她是个内心丰富多彩的女孩,常与我分享她觉得有趣的景色。渐渐的我们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我大致整理了一下,她分享给我的零零碎碎关于她的故事。
她叫林清,林是随父姓,去森林之意,清为清水之清。她爸爸因为赌债累及家庭,为了避债来到这个小地方,开店为谋生,她家向来重男轻女,家庭重心偏向她哥哥,对她则漠不关心。大致情形就是这样。我知道的不过是些许碎片,拼凑而成,就是这样了。
那天能遇见她也是巧合,她在我之前到了杏树下面,捡了几片叶子,用叶根挑逗过了蚂蚁便准备回家,走出十几步之后,她下意识的回头,就捕捉到了一模小小的身影,顺着好奇心,找到了那个在哭的我。
小学六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命运将我们捆绑到了一起。中学也是和她一起,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我和她的关系升级到了所谓的闺蜜。
我生日前一个晚上,她破天荒提出要和我睡一起,我答应了。晚上我很开心,我们聊了好多青春期女孩子爱聊的话题,比如恋爱和八卦。我们笑闹了一会儿,安静了下来。她借着月光,摸到了我的手,轻轻扯了扯。
“筠筠…其实我今天和你睡一起,是有事和你说。”
“什么呀?”
“我…上完中学可能不上了…”
“为什么啊?”
我不由得心里一颤,握紧了她的手。
她没有解释,只是强颜欢笑着告诉我,我们会分别,最最后甚至不认识对方。
“不要瞎说,我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
我着急的用另外一种手去捂她的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携着清风,把我们卷入了甜甜的梦乡。
次日清晨,我起来的时候,林清已经不在了。我着急的下楼去找外婆,外婆看见我急的头发都没有打理好,笑着过来摸摸我的头,告诉我林清已经走了,看我睡的太香,不忍心喊我起来。
“好,谢谢外婆!”
说完我就洗漱了一下,草草吃了早饭就往杏树下面赶。我拨弄着叶子,百无聊赖的等着林清过来陪我。
为什么不去她家里找她呢?
因为她说,她的家庭如深渊般爬不到有光的顶端,所以不想让我看见她发不出光的那一面。我向来很尊重她的想法。她过来了,只是胳膊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又被打了,我心里酸酸涩涩的。她却还能对我笑的烂漫,让人感觉到美好。
“筠筠,我没事的,不疼…”
“为什么总那么乐观啊…”
“因为世界上彩色的呀,不只是有黑白灰。”她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就这样。我们枯坐了许久。她看了看周围,小声和我说,她哥哥偷钱去了网吧,但是儿子对他们来说比命都重要,怎么舍得打骂呢?于是这怒气像决堤的洪水,涌向了无辜的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