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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对你的偏爱与关怀

#### 第四章:雨夜的创可贴与秘密

周五的晚自习结束得格外狼狈。原本闷热的天空像是被谁捅了个窟窿,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瞬间将教学楼前的广场浇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靠,没带伞。”江烈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看着手里那个被老刘没收了打火机后空荡荡的裤兜,骂了一句。他今天本来打算翻墙去网吧通宵的,结果这鬼天气把计划全打乱了。

许清舟撑开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外面的暴雨,眉头微微皱起。他家的方向和江烈家顺路,这是他最头疼的一点。

“走不走?磨蹭什么。”江烈把校服拉链拉到顶,显然是打算直接冲进雨里。

“等等。”许清舟犹豫了一秒,把伞柄往江烈那边推了推,“一起走吧,顺路。”

江烈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只苍白修长的手上,又顺着伞柄看向许清舟那张冷白的脸。他咧嘴一笑:“许大班长,你这是在心疼我?”

“别自作多情。”许清舟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我只是不想听你明天感冒打呼噜。”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走出了校门。

然而,刚拐进那条通往江边的近路时,意外发生了。

一辆疾驰而过的泥头车,因为路面湿滑,失控地撞向了路边的护栏。轰然巨响中,护栏断裂,路边一家五金店的玻璃橱窗瞬间爆裂,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溅。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江烈反应极快。他猛地一把推开身边的许清舟,自己却因为动作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碎玻璃的水坑里。

“啊——!”

许清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闭上眼。等他再睁开眼时,只见江烈半跪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左臂上鲜血淋漓,几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深深扎进了他的手臂和手背,雨水混着血水,将他那件黑色的校服染得一片暗红。

“江烈!”许清舟的心脏猛地揪紧,大脑一片空白。

“别……别过来!”江烈咬着牙,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试图站起来,却因为手撑在玻璃渣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许清舟僵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的景象像是一场噩梦——鲜红的血,破碎的玻璃,还有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年。

他的洁癖,他的强迫症,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强烈的警报。他想逃,想尖叫,想掏出消毒湿巾把自己裹起来。

可是,当他看到江烈因为失血而颤抖的嘴唇,看到那双平日里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痛苦时,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倒了恐惧。

那是愧疚,是心疼。

“别动!”

许清舟猛地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从书包里掏出了那个粉色的急救包——那个刚刚才从教导主任手里“骗”回来的急救包。

他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泥水和玻璃渣,一把抓住了江烈受伤的手臂。

“许清舟……你……”江烈看着他,眼神有些涣散。

“闭嘴!”许清舟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坚定,“忍着点,可能会疼。”

他拿出镊子,那是他平时用来夹眉毛的精密工具,此刻却成了手术刀。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江烈的动脉,一点点夹出扎进肉里的玻璃碎片。

每夹出一块,江烈的肌肉就会猛地抽搐一下,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地咬着牙。

雨水打湿了许清舟的头发,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伤痕累累的手臂上。

当最后一块玻璃取出后,许清舟拿出碘伏棉球,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就在他清理伤口深处时,镊子不小心拨开了江烈手臂上的一块旧痂。而在那块旧痂下面,是一道纵横交错的、像是被烟头烫伤的圆形疤痕。

许清舟的手猛地停住了。

不止这一道。在江烈的手臂内侧,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好几道类似的旧伤疤,还有像是被皮带抽打过的深褐色痕迹。那些伤疤新旧交叠,触目惊心,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江烈察觉到了他的停顿。他猛地抽回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警惕,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看够了吗?”江烈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很难看,对吧?”

许清舟抬起头,雨水和泪水糊了他一脸。他看着江烈,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瑞凤眼里,此刻却盛满了从未有过的、纯粹的悲伤。

“谁干的?”许清舟的声音在颤抖,“是你爸?还是……那个继母?”

江烈别过头,不去看那双眼睛。他最不想被人看到的狼狈,此刻却赤裸裸地暴露在雨夜里。

“别问了。”江烈闷闷地说,“脏。”

许清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拿出最大的一张防水创可贴,轻轻贴在江烈最深的那个伤口上,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举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烈那只满是泥水和血迹的手。

“不脏。”

许清舟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江烈,你一点都不脏。”

江烈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看着他。

雨还在下,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在这个狼狈不堪的雨夜里,两个少年在泥泞中对视,仿佛找到了彼此生命中遗失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