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糖把最后一颗草莓味的糖果塞进玻璃罐里,轻轻旋上盖子。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在罐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十年前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苏皖糖,又在摆弄你的‘糖罐子’呢?”
店员小唐端着托盘路过,笑着打趣。
苏皖糖抬头,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嗯,今天新到的草莓糖,味道和以前一样。”


“还是为了那位‘神秘客人’准备的?”
小唐眨眨眼,压低声音

“都十年了,你真觉得他会回来?”
苏皖糖没说话,只是低头摩挲着罐身。玻璃冰凉,却仿佛能触到掌心残留的温度。
她当然记得。
那年她十七岁,高二,转学到南城一中。第一次见到江砚,是在开学第一天的升旗仪式。他站在国旗台下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声音清冽如泉,像夏日里的一阵凉风。
“他叫江砚,年级第一,奥数冠军,还是校篮球队队长。”同桌小声介绍,“不过人挺冷的,不爱说话。
可苏皖糖偏偏注意到了他眼尾那颗小小的痣,像墨点落在雪上,清冷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后来她才知道,江砚的母亲是这家咖啡馆的常客。每周三下午,他都会陪母亲来坐一会儿。而苏皖糖,便也悄悄养成了周三来喝咖啡的习惯。
她从不主动打招呼,只是坐在角落,点一杯热可可,偷偷看他翻书、写字、偶尔抬头望向窗外。她把他喜欢的草莓糖一颗颗存进玻璃罐,想着——如果有一天他能尝一口,会不会也觉得甜?
高二下学期,江砚突然退学了。没人知道原因,只听说他母亲病重,他要去国外照顾她。临走前,他把一本《小王子》留在了咖啡馆的书架上,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如果你愿意等,风会告诉你答案。”
苏皖糖把那本书悄悄带回家,藏在枕头下,每晚翻看。她不懂法语,却把那句“On ne voit bien qu'avec le cœur”(只有用心才能看清事物)抄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十年过去,她大学毕业,回到南城,在当年那家咖啡馆做了店长。玻璃罐里的糖换了一茬又一茬,可那颗最初的草莓糖,她始终没舍得吃。
“叮铃——”
门铃轻响。
苏皖糖下意识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身形修长,穿着深灰色大衣,眉眼比记忆中成熟许多,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星。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穿越了十年的光阴,终于找到了归处。

苏皖糖?
他开口,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却依旧熟悉得让她心尖发颤。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走近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轻轻放在吧台上。

“我在巴黎的唐人街找到这种糖,”
他低声说

“尝了一口,太甜了。可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苏皖糖眼眶一热,忽然笑了。
江砚

她轻声说
“你终于回来了。”

他望着她,眼尾那颗痣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我答应过你,”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颊边一缕碎发

“风会告诉我答案。而我,循着甜味,找到了你。”
窗外,春风拂过,樱花纷飞。
玻璃罐里的糖,终于等到了它的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