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弘凡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黄子弘凡.“你——你在哪儿?”
他结巴了。
杨梅.“机场啊!洛根国际机场!我刚下飞机!”
杨梅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很厉害快来夸我”的得意。
杨梅.“你快来,我饿了,飞机上的东西好难吃,我跟你说那个牛肉饭简直是对牛肉的侮辱和亵渎!”
黄子弘凡从琴凳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差点把琴凳带倒。
黄子弘凡.“你等着!”
他一边跑一边喊。
黄子弘凡.“我马上到!你别乱跑!站在原地别动!”
杨梅.“我又不是三岁——”
黄子弘凡.“你就是!你别动!我来了!”
他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面冲。
波士顿的冬天很冷。
零下十几度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但是黄子弘凡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杨梅来了。杨梅来了。杨梅来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他跑出琴房,跑出教学楼,跑上街道,跑向地铁站。路上的行人看到一个亚洲男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纷纷侧目。有个大爷还喊了一句:“年轻人,后面有狗追你吗?”
黄子弘凡没空回答,他满脑子都是杨梅来找他了的画面。
四十分钟的路程,他觉得像是过了四年。
不对,四年都过去了,他怎么还没到?
地铁怎么这么慢?波士顿的地铁能不能提速?他要写投诉信。
洛根国际机场,到达大厅。
黄子弘凡冲进出站口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他稳住身形,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人群中搜索。
然后他看到了她。
杨梅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不对,那件羽绒服好像是他妈的?算了不管了——围着他送的那条灰色围巾,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双肩包上还挂着一个毛绒玩偶,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行李箱上还叠着一个小箱子。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搬家而不是度假。
她站在人群中,正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波士顿阴沉的天空里忽然出现了一颗明亮的星。
杨梅.“黄子弘凡!”
她朝他挥手,笑得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黄子弘凡跑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气喘吁吁。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座“行李山”。
黄子弘凡.“......你是搬家吗?”
杨梅.“不是啊。”
杨梅.“给你带的东西。成都的龙抄手,你妈做的辣椒酱,还有你落在家里的那件卫衣——你不是说想穿吗?”
黄子弘凡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好吧,也是因为感动——但主要是因为他刚才跑太快了,鼻子被冷风吹的。
杨梅.“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杨梅皱起眉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杨梅.“天哪,你的脸呢?你的肉呢?你的双下巴呢?”
黄子弘凡被她捏得脸都变形了也没把她手拿开,边笑边说。
黄子弘凡.“我什么时候有过双下巴?”
杨梅.“高中的时候有的!你吃胖的那阵子!”
杨梅上下打量他,越看越不满意。
杨梅.“李明说得没错,你真的快成纸片人了。”
黄子弘凡.“李明跟你说的?”
杨梅.“他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杨梅得意地说。
杨梅.“你以为你瞒得住我?你每天吃几顿饭、睡几个小时、练多久琴,我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