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鱼香引伴赴集镇，醋意暗生护佳人

天刚蒙蒙亮，岭北的晨霜便覆满了地面，枯草上凝着白花花的冰晶，寒风一吹，碎霜簌簌落下，带着砭骨的寒意。

裴煜醒得极早，常年行军打仗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即便在简陋的土坯房里，也能精准起身。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不愿惊扰尚在歇息的司夜和青寒，独自站在屋外，迎着寒风舒展筋骨，深邃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隔壁洛雪的小屋。

房门虚掩着，早已没了人影，裴煜心头微顿，脚步不自觉地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

昨日远远瞥见洛雪在河边捕鱼，那道单薄纤细的身影，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不过片刻，便到了河边，晨雾还未散尽，朦胧间，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正立在河岸边。

洛雪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裳，正弯腰查看昨日放下的捕鱼笼，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晨霜沾在她的发梢、眉尖，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剔透，宛若冰雕玉琢。她小心翼翼地拉起捕鱼笼，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鱼虾，绝美的脸庞上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清灵动人，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裴煜隐匿在不远处的枯树后，静静看着这一幕，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心底翻涌起难以平复的复杂情绪。

他本该恨她，恨她是洛丞相的女儿，是害他家破人亡、兵权尽失、流放苦寒之地的仇人之女。初见时她臃肿粗鄙，他满心厌恶不屑，即便后来她逆天改命、瘦身成绝色，他也刻意保持距离，提醒自己两人不共戴天。

可看着她孤身一人，在这冰天雪地里，放下所有身段，不惧严寒、不靠旁人，默默捕鱼谋生，那份坚韧、通透、独立，一点点击碎了他心底的防备。她从不像其他女子那般依附于他，不哭闹、不抱怨、不攀附，明明可以凭借昔日身份索要庇护，却偏偏选择独自打拼，这份风骨，让他震撼，更让他动容。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柔弱娇纵的女子，却从未见过洛雪这般，历经大起大落，从泥泞中涅槃重生，活得清醒又倔强。

仇人之女的身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可那份不由自主的在意与怜惜，却愈发浓烈。他甚至忍不住想，若她不是洛丞相的女儿，他们之间，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看着她被寒风吹得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冻得微微颤抖的双手，裴煜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底泛起一丝心疼，脚步险些不受控制地走上前，为她挡住寒风。

可终究，他还是定在了原地。

各过各的，互不打扰，这是她的意愿，也是他不得不恪守的界限。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悄然离去，只是看向洛雪的目光里，早已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守护。

洛雪全然不知有人在暗处注视着自己，收拾好满满一筐鱼虾，满心欢喜地返回小屋，今日她要做那道足以惊艳整个集镇的水煮鱼片，彻底打开生计门路。

回到屋内，洛雪关紧门窗，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新鲜的草鱼、秘制辣椒、花椒、姜片、蒜末、豆芽、豆皮等食材与调料，这些都是她从煜王府带出的珍品，在这岭北之地，堪称绝无仅有。

她动作利落娴熟，杀鱼、去骨、切片，刀工精准细腻，鱼肉被片得薄厚均匀、晶莹剔透，随后用料酒、淀粉简单腌制，锁住鲜嫩。紧接着起锅烧油，爆香姜蒜，下入秘制底料翻炒，红油翻滚，麻辣鲜香的气味瞬间弥漫在狭小的屋内，勾人味蕾。

待汤底熬煮入味，下入豆芽、豆皮等配菜，再将腌制好的鱼片轻轻滑入锅中，鱼片遇热卷曲，雪白粉嫩，最后淋上一勺滚烫的热油，花椒与辣椒的香气瞬间迸发，一道色泽红亮、麻辣鲜香、香气浓郁的水煮鱼片，彻底完成。

浓郁的香味飘出屋外，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闻之垂涎。

洛雪将水煮鱼片盛在干净的瓷碗里，端起房门，径直走向裴煜三人的住处。

此时司夜、青寒已然起身，三人正准备收拾工具进山狩猎，房门被轻轻敲响，洛雪端着香气扑鼻的水煮鱼片站在门口，绝美的脸庞带着浅浅笑意，眉眼温婉。

“我做了一道菜，自己尝着拿不准味道，你们帮我品尝一下，给点意见。”洛雪语气自然，将瓷碗递到他们面前，没有丝毫局促。

鲜香麻辣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直冲鼻腔，看着碗里红亮诱人的鱼片、翠绿的配菜，裴煜三人皆是一愣，眼底满是讶异。

他们一路风餐露宿，吃的皆是干涩干粮，从未见过如此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单单是这香气，便让人食欲大开。

“王妃，这……这是您做的？”司夜瞪大双眼，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洛雪点头，笑着解释：“嗯，我打算把这道菜的配方，还有做好的鲜鱼，拿到镇上去卖钱，不知道味道能不能入得了口，所以麻烦你们尝尝。”

裴煜率先回过神，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水煮鱼片，又看向洛雪期待的眼神，率先拿起碗筷，夹起一片鱼肉放入口中。

鱼片入口即化，鲜嫩爽滑，麻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迸发，层次丰富，回味无穷，丝毫没有鱼腥味，反倒鲜香无比，堪称人间绝味。

司夜和青寒也连忙品尝，一口下去，两人皆是眼前一亮，忍不住连连赞叹：“太好吃了！王妃，您这手艺也太绝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何止好吃，这等美味，就算是京城的顶级酒楼，都未必做得出来，拿到镇上去，肯定抢着买！”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毫不吝啬赞美之词，裴煜放下碗筷，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肯定：“味道极佳，拿去售卖，定然可行。”

得到三人的一致认可，洛雪心底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眼底满是欣喜，她抬眸看向裴煜，眼神清澈坦荡，轻声问道：“我第一次去镇上，不认识路，也不熟悉情况，明天，我可以与你们一起去镇上吗？”

她语气诚恳，没有半分攀附，只是单纯寻求同行之便。

裴煜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底微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应允：“可以。”

司夜和青寒相视一笑，显然也乐见其成。

次日一早，天刚亮，众人便收拾妥当。

洛雪将做好的水煮鱼片、新鲜鱼虾、秘制配方仔细收好，又简单收拾了行囊，裴煜三人则带着昨日猎到的野兔、山鸡，一行人结伴，朝着镇上出发。

洛雪身姿窈窕，绝美清冷，走在三人身边，宛若一幅绝美的画卷，裴煜下意识地走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为她挡住沿途的寒风与颠簸，细微之处，尽显呵护。

约莫一个时辰，便抵达了岭北附近唯一的集镇，虽算不上繁华，却也商铺林立、人流攒动，热闹非凡。

洛雪没有耽搁，径直打听后，朝着镇上最好的酒楼——春江楼走去。

春江楼装修雅致，在这偏僻小镇上，堪称顶尖，洛雪一行人刚到门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洛雪，绝色倾城、清冷脱俗，宛若误入凡尘的仙子，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走进酒楼，掌柜的立刻迎了上来，而站在柜台后，一位身着锦袍、面容俊美温润的少年，抬眸看来，目光落在洛雪身上时，瞬间一亮，眼底满是惊艳。

少年便是春江楼的老板，沈清墨，今年二十有三，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一身书卷气，在这偏僻小镇上，显得格外出众。

他经商多年，见过无数美人，却从未见过洛雪这般，素颜清冷、风华绝代，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饶是见多识广，也一时失神。

“姑娘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沈清墨收敛惊艳，快步走上前，语气温和有礼，目光始终落在洛雪身上，满是欣赏与在意。

洛雪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开口：“我有一道秘制菜配方，还有做好的成品，想卖给贵酒楼，不知沈老板可有兴趣？”

说罢，她将水煮鱼片呈上，鲜香浓郁的气味瞬间在大堂弥漫开来，沈清墨见状，连忙品尝，一口下去，眼神彻底亮了，连连赞叹：“绝世美味！姑娘这配方，堪称一绝，我春江楼买下了！”

双方商议片刻，沈清墨出手阔绰，直接出价五百两白银，买下水煮鱼片配方，又高价收购了洛雪带来的所有新鲜鱼虾。

五百两银子，在这偏僻小镇，堪称一笔巨款，洛雪接过银子，心底满是欣喜，终于解决了生计难题。

拿到银钱后，洛雪第一时间前往布庄和杂货铺，给自己添置了厚实的冬衣、柔软的棉被、干净的床单枕头，还有大量的粮食、调料、日常用品，将自己的小屋置办得温馨舒适。

随后，她特意走到男装摊位，细心挑选了三套质地厚实、保暖性极佳的男子冬衣，走到裴煜三人面前，将衣服递了过去：“这一路多谢你们照顾，这些衣服，你们收下，天寒，注意保暖。”

她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刻意，却处处透着细心与体贴。

裴煜看着手中厚实的冬衣，再看向洛雪温柔的眉眼，心底暖意翻涌，司夜和青寒更是满心感动，连声道谢。

而一旁的沈清墨，始终跟在洛雪身侧，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时不时出言帮忙，眼神里的欣赏与好感，毫不掩饰。

这一幕，尽数落在裴煜眼中。

裴煜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与不爽，周身散发着浓浓的醋意。

他死死盯着沈清墨看向洛雪的炙热目光，攥紧了拳头，心底的占有欲瞬间爆发。

即便他嘴上说着互不打扰，即便两人有着血海深仇，可洛雪，是他明媒正娶、圣旨钦点的王妃，是他裴煜的妻子！

无论如何，她的身份，永远不会变！

看着别的男人这般明目张胆地注视、讨好自己的妻子，裴煜心底的醋意与怒意，再也压制不住，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洛雪护在自己身后，隔绝沈清墨的目光，周身的压迫感，让沈清墨瞬间收敛了神色，不敢再轻易直视洛雪。

洛雪被裴煜护在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感受到他周身的醋意，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甜蜜，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终究还是在意她的。

沈清墨何等聪慧，一眼便看出裴煜与洛雪的关系不一般，连忙收敛神色，温和道别：“今日多谢姑娘惠顾，日后春江楼，随时欢迎姑娘前来。”

裴煜没有多言，冷着脸，带着洛雪、司夜和青寒，转身离开集镇，返程的路上，他始终沉默，却始终将洛雪护在身侧，不许任何人靠近。

洛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满是笑意。

这一场集镇之行，不仅让她赚得第一桶金，更让她看清了裴煜的心意，仇怨横亘又如何，她总有办法，彻底走进他的心里。

寒风依旧凛冽，可一行人的心底，却满是暖意，裴煜看向洛雪的目光，早已没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坚定的守护，那份暗生的情愫，再也无法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