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傍晚,林惊寒立于孤峰峰顶收拾晾晒的被褥。
脚下地面忽然泛起轻颤,并非寻常地震,而是磅礴灵力挤压岩层引发的共振,起落沉稳,似有无形重锤一遍遍叩击山骨。
她抬眼望去,青云宗藏经阁上空凭空裂开一道狭长缝隙,裂痕不断延展扩张,竟硬生生将整座阁楼穹顶轰然顶碎。
一道刺眼白光自裂缝中破霄而出,直窜云天,周遭流云尽数被锋芒撕裂、四散纷飞。
白光渐渐敛去,一道身影静立在藏经阁残墟正中。
一身素白长衫,墨发垂肩,周身萦绕着一层流转浮动的淡淡灵光。容颜清润剔透,天生骨相绝尘,干净如初经寒泉漂洗的暖玉,无需半点粉饰便足够夺目。
他手中未携长剑,可仅仅静立于此,整座青云宗游荡的灵气便尽数朝他周身奔涌汇聚,宛如百川归海,受他无形牵引。
观礼台上诸位长老脸色骤然凝重,一名年轻弟子小声诧异发问,身旁年长师兄压低声线,吐出三个字:秦九渊。
这个名字已在青云宗沉寂三年,久无人提及,可话音落下,过往记忆顷刻重回众人脑海:宗门万年难遇的绝顶天才,当年由宗主亲自送入密室闭关,入闭关之时,方才二十出头。
秦九渊缓步踏出废墟,步履不停,径直朝外走去。
闭关出世,他第一站本就定为天剑宗。只是此行过后,他并未久留,反倒折返而归。
归来时神色并无怒意,眉宇间只裹着一层浅浅困惑,仿佛所见世事与心中预想全然相悖。
他驻足山门之内,拦下一名途经弟子,语声清冷发问:“天剑宗镇山石碑,被何人移走?”
弟子迟疑片刻,抬手指向远处孤峰。
……
次日入夜,秦九渊独自行至孤峰山脚。
他并未拾阶上山,只静静立在石阶底端,抬首望向峰顶方向。
林惊寒立于山巅遥遥相望,心底对照原著脉络暗自思忖。
原书之中,他出关赴往天剑宗,恰逢遇见女主与女配,自此正式踏上天命主线。
可如今天剑宗布局早已被她改动,既定机缘落空,命定相逢也尽数落空,他寻不到本该属于自己的际遇,只能折返寻踪。
眼下面对她的,早已不止一位天赋冠绝宗门的天才,更是一位命运被擅自改动、机缘遭人截转的天命男主。她猜不透他心中盘算,却清楚此人绝不会就此作罢。
二人遥遥相望,林惊寒静静等候。秦九渊在山脚伫立许久,终是转身悄然离去。
林惊寒望着远去的背影心知,此事绝不会草草收场。
天剑宗风波已落,石碑安置妥当,一切尘埃落定,唯独偏离了秦九渊原本的命运轨迹。
闭关三年,他睁眼所见的世间,早已脱离自己熟知的模样。他必会暗中追查缘由,若是寻不到答案,终究会再度前来寻她。
她垂眸看向右手掌心那道浅淡旧疤,熟悉的温热触感,正缓缓再度泛起。
秦九州在山腰站定,声音不大但整个孤峰都能听到:“我听说《天剑诀》在你徒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