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启程

出发那天，下着小雨。

苏昀站在传送阵前，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指针指向东海的方向。

“传送阵不能直接到岛上，只能送到东海沿岸。剩下的路要走水路。”

“明白。”林惊寒点点头。

四个人齐齐站上传送阵，苏昀双手结印，阵纹亮起来。

白光吞没一切的时候，林惊寒听到沈夜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但没听清。

白光散去。海风扑面而来，咸腥味灌进鼻腔。四个人站在一片礁石上，脚下是湿滑的海苔，面前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灰蓝色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天边，浪头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封言之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礁石上的海苔：“涨潮的时候这块礁石会被淹掉，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船。”

“去哪找船？”沈夜抱着铁剑，站在礁石最高处往四周看。

萧洺指向东边。远处有一片沙滩，沙滩后面隐约能看到几间房子，像个小渔村。

四个人踩着礁石往那边走。

林惊寒走在最前面，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她用手拨开继续走。

渔村很小，七八间石头房子，门口都挂着渔网。

一个老头坐在最大那间房子门口补网，看到他们来了，抬起头，目光在林惊寒身上停了一下。

“出海？”

“出海。”林惊寒拿出一块中品灵石，“租船。”

老头看着那块灵石，没接：“你们要去的地方，船到不了。”

“什么地方？”

老头没回答，低下头继续补网。

林惊寒把灵石放在他旁边的石头上，转身走向海边。

沙滩上停着几艘小渔船，最大的那艘也就两丈长，船底糊着厚厚的贝类，一看就是很久没出过远海了。

“坐这个。”萧洺跳上那艘最大的船，检查船板和桅杆。

封言之在岸上翻药箱，从最底层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四颗灰色的药丸，一人分一颗：“这是晕船的药，先吃了，省得上了船再吃来不及。”

沈夜接过药丸直接吞了，脸皱成一团。

林惊寒也吞了，药丸苦得她直皱眉。

萧洺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又继续检查船。

太阳开始往下落的时候，船准备好了。

四个人上了船，萧洺掌舵，封言之收帆，沈夜蹲在船头看方向，林惊寒坐在船舱里看苏昀给她的海图。

图上标注的小岛在东海深处，按现在的船速，要两天两夜。

船驶出渔港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海面上没有月光，只有船头挂着的一盏油灯，在风里摇摇晃晃。

沈夜抱着铁剑坐在林惊寒旁边，身体随着船晃来晃去，很快就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林惊寒没动，让他靠着。

萧洺站在船尾，手里握着舵柄，目光盯着远处的海面。

封言之从船舱里出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点水。”

萧洺接过去喝了一口，还给封言之：“那个东西说，师尊身上有他的气息，你怎么看？”

封言之把水囊收好：“碎片在师尊体内待过，经脉里残留了碎片的力量。他说能找到师尊，不是假话。”

“有没有办法消除？”

“有，但需要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封言之看向船舱里林惊寒的侧脸，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先把秘境的事办完。回来再想办法。”

萧洺没再说话。

海风大了，船晃得更厉害，油灯灭了一次，封言之又点上了。

林惊寒闭着眼睛，没有睡着。右手的掌心又开始发烫了，温度不高，但很持久。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直看着她。

那个东西没有跟来，封印困着他，他出不了青云宗的地界。

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像一根线，从她的掌心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不管她走到哪里，线都不会断。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星空。

海上的星星比陆地上更多更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沈夜靠在她肩膀上，睡得很沉。

萧洺的身影在船尾，笔直地站着。

封言之坐在船舱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碾，轻轻碾着什么。

船在海上漂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