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

青鳞兽跑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林惊寒在车厢里睁开眼，右手掌心碎片已经没有温度了，安安静静嵌在那里，像一颗透明的水珠。

她把碎片的事搁在一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萧洺那边还撑得住吗。

沈夜靠在车厢角落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铁剑，眉头皱着，像是没做好梦。

林惊寒没叫他。她把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掀开车帘，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青鳞兽跑了一夜，速度明显慢了，喘气的声音很大。

正午的时候，天剑宗到了。

山门还是那副样子，倒着的石柱，干涸的血迹。林惊寒跳下车，沈夜揉着眼睛跟下来。

两个人快步往里走。大殿门口没有人，藏经阁门口也没有人。林惊寒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往后山跑。

后山那块大石头还在，但大石头前面的地上有几道很深很长的裂缝，不是剑劈出来的，是灵力爆炸炸出来的。

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闻着让人想吐。

萧洺靠在那块大石头下面，剑横在膝上，白衣上全是灰。封言之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药瓶。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但都还活着。

林惊寒的脚步慢下来，沈夜从她身后跑过去，蹲在萧洺面前，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来了？”萧洺睁开眼，声音有点哑。

“来了。”林惊寒蹲下来，把碎片从掌心拔出来，递给他，“用这个。碎片的灵力够补你的剑吗？”

萧洺看着那块碎片，没有接。“拿走了，封印怎么办？”

“那个东西已经醒了。封印撑不撑得住，不是一块碎片能决定的。”

萧洺沉默了片刻，接过碎片，把它按在祖师佩剑的裂纹上。

碎片嵌进裂纹里，严丝合缝，像天生就是长在那里的。剑刃上的裂纹开始愈合，从剑尖向剑柄延伸，所过之处剑身变得通体透亮。

裂纹全部愈合的时候，剑发出了一声低鸣。

封言之把自己手里的药瓶收起来，站起来退了两步。他看了林惊寒一眼，林惊寒冲他微微点了下头。封言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把目光移开了。

萧洺握着那把修复好的剑，站起来，走向石碑所在的山洞。

林惊寒跟在他身后，山洞里的石阶还是那么潮湿，墙壁上的青苔也比前两天更厚了。

石碑依然立在那里，表面的裂纹比之前多了一些，那道圆圈套三角的符号，三角的尖角裂开了一条缝。

“需要多久？”林惊寒看着这些东西，问道。

萧洺看着石碑上的符号：“不知道，快则几个时辰，慢则一两天。”

“那个女的随时会来。”

“我知道。”

萧洺把剑插进石碑前面的地面，剑刃没入石板，只留剑柄在外面。

他闭上眼，双手握住剑柄，《天剑诀》的灵力从剑柄注入石碑。

石碑上的符号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颗心在跳，忽闪忽闪的，很是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