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夜练剑的时候心不在焉。
铁剑劈出去三次,偏了两次,还有一次差点砍到自己的脚。
林惊寒靠在树上看了半天,终于开口。
“你今天怎么回事?”
沈夜收了剑,低着头走过来,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他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师尊,您是不是要走了?”
林惊寒愣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没人说,弟子昨晚听到师尊跟大师兄说话。”
林惊寒想起来了。
昨晚萧洺走的时候,石门没关严。
“是要走,在一个月后。”
沈夜抬起头,眼圈红了。“弟子跟师尊一起去。”
“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不知道。”
沈夜把铁剑抱在怀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弟子在哪都行。”
林惊寒看了他一会儿,言简意赅道:“去练剑。”
沈夜咬了唇,很是不甘,但还是跑回空地,铁剑劈出去,比刚才用力多了。
下午,林惊寒去了炼丹房。
封言之正在丹炉前忙着。
看到她进来,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
“师尊来了。”
林惊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等他炼完。封言之收了丹炉的火,把丹药装进瓷瓶,递给她。
“新炼的养元丹,师尊试试。”
林惊寒接过瓷瓶,放在桌上。
“我要离开宗门一段时间。”
封言之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把手擦干净,把手巾叠好。
“多久?”
“不知道。”
“去哪?”
“不方便说。”
封言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把那瓶养元丹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那师尊带上这个。路上用得着。”
林惊寒看着那瓶丹药,又看了看封言之。他的笑容跟平时一样,温和,得体,滴水不漏。
“你不问我去做什么?”林惊寒说。
“师尊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弟子。”封言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惊寒把丹药收进储物袋,站起来。
“一个月后出发。”
她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封言之的声音。
“师尊。”
她回头。
封言之坐在椅子上,茶杯端在手里,笑容淡淡的。“弟子最近炼丹遇到几个瓶颈,正想出去走走。师尊不介意的话,弟子跟师尊同行如何?”
他说得很随意,林惊寒没看出什么不妥。
但她知道这个人从来不会“随意”做任何事。
“随便你。”她说完就走了。
回洞府的路上,她想了想封言之刚才的话:“炼丹遇到瓶颈”,“想出去走走”。
这些借口找得不错,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至于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林惊寒懒得猜。猜不透的事,就不浪费时间去猜了。
反正她需要一个人管丹药,他来了正好。
……
接下来几天,林惊寒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藏经阁。
她要找的那块碎片在三百年前被一个叛出宗门的长老带走,那人最后的落脚点,原书里只提了一句——“遁入南疆十万大山,不知所踪。”
南疆十万大山,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惊寒翻遍了藏经阁里所有关于南疆的记载,拼出一张还算完整的地图。
标注了山脉走向、瘴气分布、妖兽巢穴,还有几个修士聚集的集镇。
她把地图拓了一份,收进储物袋。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藏经阁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白衣,长剑,手里拿着一个酒壶。
萧洺。
林惊寒在他旁边坐下:“你喝酒?”
这倒是很意外。
那么冷清的性子还喜欢喝烈酒?
“偶尔。”萧洺把酒壶递过来。
林惊寒接过去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不是灵酒,就是普通的烈酒,呛嗓子。
她把酒壶还回去,咳了两声。
萧洺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地图找好了?”他问。
“找好了,南疆十万大山,那地方大得很,够我们找一阵子了。”
萧洺没说话,又喝了一口酒。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清清冷冷的。
“萧洺。”
“嗯。”
“你跟我去南疆,不耽误你修炼?”
“剑在哪都能练。”萧洺把酒壶放下,“南疆的妖兽多,正好试剑。”
林惊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大徒弟也没那么难相处。
他只是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人套近乎。
但该做的事一样没落下。
“行。到时候你负责打,我负责找。”
萧洺点了下头,拿起剑走了。
林惊寒一个人坐在石阶上,把剩下的半壶酒慢慢喝完。
辣归辣,喝着喝着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