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看台上人声鼎沸,擂台方向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苏昀不知何时,已悄然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他指尖握着一只素白瓷杯,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残茶沉在杯底,半点热气都无。
深邃的目光自始至终追着林惊寒,不曾挪开分毫。
看她在擂台之上收势,看她缓步走至休息区,看她停在三个徒弟身侧,眉眼间的专注,全然隔绝了周遭的嘈杂。
静静凝望许久,他才缓缓放下微凉的茶杯,侧头对身旁侍立的弟子,低声吩咐了一句。
弟子恭谨颔首,趁着全场目光都落在擂台,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快步离开了看台。
林惊寒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正在跟三个徒弟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今天打得不错。”她说,“尤其是你,沈夜。”
沈夜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朵根。
他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弟子应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萧洺站在一旁,看着沈夜通红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封言之笑着拍了拍沈夜的肩膀,说:“小师弟今天立了大功。”
沈夜的头垂得更低了,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惊寒看着他们三个,忽然觉得也许这支队伍真的能拧成一股绳。
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三个,骨子里都不是坏人。
只是被原主逼得太久了。
大比还在继续。
第三轮是夺旗战,明天进行。
规则很简单,每个师门守护一面旗帜,最后持旗者胜。
林惊寒带着三个徒弟回到孤峰,天已经快黑了。
她在洞府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
“明天夺旗战,苏昀那一脉也会参加。”
林惊寒认真地注视着他们。
“今天你们也看到了,苏昀的弟子不好对付。而且苏昀本人很聪明,今天我们在宗主面前露了太多底牌,明天他一定会针对我们。”
萧洺沉默不语。
封言之收起笑容,难得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沈夜握着铁剑,看着林惊寒,等她说话。
“明天,我不指挥了。”林惊寒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明天你们自己打。”林惊寒靠在洞府门口的石柱上,看着远处的晚霞,“我相信你们三个,比相信我自己的指挥更靠谱。”
晚风从山间吹来,吹动她的衣角和发丝。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
萧洺看着她,很久没有移开目光。
封言之忽然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没有任何伪装,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水。
沈夜把铁剑抱在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孤峰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林惊寒躺在石床上,盯着洞府顶部的石纹。
右手掌心的碎片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安慰她。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很快就睡着了。
洞府外面,月光如水。
一个身影站在远处的黑暗中,看着林惊寒洞府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那个身影转过身,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