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脚步声不是沈夜,沈他的脚步声很轻,像猫一样。
也不是封言之,封言之走路有节奏,每一步间距都差不多。
更不是萧洺,萧洺的脚步声她几乎听不到。
这个人跑得很急,像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
“林长老!林长老!”
周管事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慌张。
怎么又是他!每次来准没好事。
林惊寒叹了口气,从石床上爬起来,走过去打开了石门。
周管事站在门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身后没跟弟子,就他一个人,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怎么了?”林惊寒问。
“出、出事了。”周管事把纸条递过来,手都在抖,“藏经阁地下密室……昨晚有人闯进去了。”
林惊寒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藏经阁地下密室禁制被触发,有外人侵入,宗主令各峰长老即刻前往议事厅。”
她把纸条还给周管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知道了,马上到。”
周管事应了一声,又急急忙忙地跑向下一个长老的洞府。
林惊寒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昨晚。
密室禁制被触发。
外人侵入。
她昨晚确实在密室里,但她是从通风口钻进去的,没有触发任何禁制。
原书里写过,地下密室的禁制只对“非青云宗弟子”有反应,对宗门内部的人是不会触发的。
她身上有青云宗长老的印记,禁制不会把她当成外人。
所以,触发禁制的不是她。
是别人。
或者说,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惊寒睁开眼,快速换了一身干净的法袍,把头发简单束起,佩上法器长剑,检查了一遍储物袋。
碎片安安静静地躺在最深处,屏蔽阵运转正常。
她走出洞府,大步流星地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林惊寒走在石阶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
昨晚碎片突然变得滚烫,藏经阁方向传来的灵气波动,频率和碎片完全一致。
密室里的东西,和碎片产生了共鸣。
而那个共鸣,触发了密室的禁制。
现在全宗门都以为是有外人闯入了藏经阁,但林惊寒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外人。
是密室里的某样东西自己醒了,它感应到了碎片的存在,试图与碎片建立联系,结果动静太大,触发了禁制。
那密室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原书里只写了秦九渊在密室闭关,密室里有神器碎片,但从来没有写过密室本身有什么秘密。
秦九渊选择那里闭关的原因,书里只提了一句——“那里有上古残留的气息,有助于他突破瓶颈。”
上古残留的气息。
林惊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藏经阁的地下密室,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封印。
秦九渊在里面闭关三年,不是因为那里灵气浓郁,而是因为他的神族血脉可以压制封印,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而现在,秦九渊还在闭关,封印却松动了。
因为她拿走了碎片。
碎片是封印的一部分。
林惊寒站在石阶上,山风从四面八方灌进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远处议事厅的方向,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各峰长老陆续赶到,场面颇为热闹。
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先去议事厅,看看宗主怎么说,看看其他人知道多少,然后再做打算。
林惊寒加快了脚步,走向议事厅。
她身后,孤峰的石阶尽头,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沈夜手里端着一碗粥,粥已经凉了。
他从天亮就熬好了粥,端到洞府门口等着,等了一个多时辰,没等到师尊开门。
后来他看到周管事急匆匆地跑来,又看到师尊匆匆忙忙地离开,全程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
沈夜低下头,看着手里已经凉透的粥,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石屋,把粥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那块林惊寒给他的玉简,贴在额头上,闭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他读得很慢,因为他认字不多。
师尊从来没教过他认字,他认识的那些字,都是偷听其他弟子读书时偷偷记下的。
但他读得很认真。
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句话,他都反复读好几遍,直到确定自己真的理解了,才往下读。
窗外,太阳终于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透过石屋窄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沈夜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玉简最后一行字上。
那行字写的是:“修行之路漫漫,唯有自渡,方为真渡。”
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