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神器碎片的第二天,林惊寒没出门。
不是不想出门,是出不了门。
那块拇指大小的透明碎片被她从盒子里取出来之后,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了她的掌心,怎么都抠不下来。
她用灵力冲,用清水洗,甚至用牙咬了一口,碎片纹丝不动,稳稳当当地嵌在她的右手掌心,像一颗长在皮肤下面的透明珠子。
林惊寒坐在洞府的石床上,盯着右手掌心那颗闪闪发亮的东西,表情复杂。
她上辈子看小说的时候最烦那种“天降奇遇主角躺着变强”的桥段,觉得太假了。
现在好了,她自己成了那个“躺着也中奖”的主角,而且这个“奖”还抠不下来。
碎片嵌入掌心之后,她明显感觉到身体在发生变化。
最直观的是经脉。
原本因为原主长期不修炼而有些滞涩的经脉,像是被温水冲刷过一样,变得通畅了许多。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就连金丹的转动都变得更加有力。
好处显而易见,可隐患也同样致命。
这块碎片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灵气波动,就像黑夜中的一盏灯,方圆百丈内的修士都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林惊寒毫不怀疑,如果她就这样走出洞府,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全宗门的修士都会知道她身上带着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1
匹夫无罪 怀璧其罪
所以她决定在找到隐藏碎片灵气波动的方法之前,先待在洞府里不出门。
这一待就是三天。
三天里,她把从藏经阁借来的那几本阵法基础翻来覆去地研究,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封印碎片灵气波动的阵法。
但她的阵法水平实在太菜了,连最基础的屏蔽阵都画不明白,画出来的阵纹歪歪扭扭,灵气根本走不通。
她还尝试用灵力压制碎片,结果碎片像是跟她较上劲了,她压得越狠,碎片的灵气波动就越强。
最后整座洞府都被照得亮如白昼,吓得她赶紧松了手。
林惊寒放弃了独自研究的念头。
她把碎片用一块浸了灵液的绢布包起来,又裹了三层普通布料,塞进储物袋的最深处。
这样一来,碎片的灵气波动被削弱了大半,虽然还是瞒不过修为高深的人,但至少不会被路过的普通弟子察觉。
她决定出门透透气。
刚走出洞府,就看到沈夜站在石阶下面,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粥和两碟小菜。
少年的站姿笔直,跟三天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乞儿判若两人。
当然,只是站姿变了,那双眼睛里的小心翼翼一点没少。
“师尊,”沈夜的声音依然低低的,但比之前稳了一些,“弟子熬了粥,您三天没出洞府,弟子担心……”
“放下吧。”林惊寒说。
沈夜把托盘放在洞府门口的石桌上,退后两步,垂手而立。
他的额头上还贴着药膏,是三天前林惊寒给的那瓶伤药。
药膏的效力不错,伤口已经结痂了,新长出来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林惊寒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米粥,熬得浓稠适中,上面还撒了几粒枸杞,看着比之前那清汤寡水顺眼多了。
“这几天修炼了吗?”她端起粥碗,随口问道。
沈夜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练了。弟子资质愚钝,只学会了引气入体的法门。”
“引气入体?”林惊寒喝了一口粥,抬了抬眼皮,“三天就学会了引气入体?”
沈夜不知道她这句话是褒是贬,紧张地攥了攥袖口:“弟子……弟子以前偷偷练过一些,所以……”
林惊寒没说话,又喝了一口粥。
原书里写过,沈夜是天生道体,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倍不止。
原主把他当奴仆使唤了三年,硬是压着不让他修炼,但即便如此,沈夜还是靠着偷听偷看,自己摸索着踏入了修行之门。
这份天赋和悟性,放在整个修仙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继续练。”林惊寒放下粥碗,“大比之前,至少给我突破到筑基后期。”
沈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那点亮光很快就被不安取代了。
他偷偷看了林惊寒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林惊寒最受不了这种吞吞吐吐的样子。
“师尊,”沈夜的声音更低了,“弟子听说……大比的时候,每个弟子都要上场比试。弟子修为低微,怕是会给师尊丢脸……”
“丢脸的事不用你操心。”林惊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让你上场,不是让你去赢,是让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斗法是什么样子。你以前没见过吧?”
沈夜摇了摇头。
“那就去见见。”林惊寒说,“输了不丢人,不敢上才丢人。”
沈夜抬起头,看着林惊寒。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光,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期待。
“弟子明白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林惊寒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沈夜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了石阶的尽头。
林惊寒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这小徒弟的心理素质比她想象的好。
三天前还被她逼着喝毒药,吓得魂飞魄散,三天后就能站在她面前正常说话了。
不是他记性不好,而是他太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了,这是他在原主手下活了三年学会的生存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