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沈父沈母送去国外安顿好,回程的车里,气氛比去时舒缓了许多。
沈知夏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紧绷、满眼戒备,她靠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神色平静,偶尔会侧头看一眼专注开车的江北洲。
男人侧脸线条冷硬利落,下颌线绷得笔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囚禁她、也护着她的男人。
“在看什么?”江北洲忽然开口,眼尾微微勾起,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知夏被抓个正着,脸颊微微发烫,慌忙别开视线,小声道:“没、没看什么。”
江北洲低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
他的掌心宽大温暖,带着薄茧,力道很轻,没有强迫,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沈知夏指尖微颤,没有抽回。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争执、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如此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也是第一次,她没有抗拒。
“我爸妈在国外,不会有事吧?”她轻声问,语气里依旧藏着一丝担忧。
“不会。”江北洲语气笃定,“我安排了最可靠的人贴身保护,住处隐蔽安全,等这边彻底结束,就接他们回来。”
“谢谢你。”沈知夏垂眸,声音很轻,却格外真诚。
这一句谢谢,不只是为她的父母,也为他这段时间,笨拙又偏执的守护。
江北洲转头看她,眸色深沉:“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谢我,是因为我在乎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沈知夏,以前是我错了,用错了方式,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但从现在起,我不会再逼你,不会再囚禁你,我会用你能接受的方式,重新追你。”
“你可以慢慢考虑,慢慢接受,我等得起。”
沈知夏心脏猛地一跳,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冷酷,没有占有,只有满满的认真与温柔,像一池温水,慢慢包裹住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嗯。
车子缓缓驶入澜湾别墅。
这一次,江北洲没有让保镖严守大门,没有再设置任何禁锢。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客厅,佣人恭敬地迎上来,却不再是看囚徒的眼神,而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先生,沈小姐,你们回来了。”
沈知夏微微一怔。
从前这座别墅于她而言,是华丽的牢笼,是冰冷的囚所,每一处都透着压抑与抗拒。
可此刻,看着暖黄的灯光,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感受着身边男人掌心的温度,她忽然觉得,这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江北洲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累不累?上楼休息一会儿,晚饭我叫你。”
沈知夏捧着温热的水杯,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轻声问:“那些针对你的人,到底是谁?”
她一直都知道,江北洲身处黑暗,树敌众多,却从不知道具体的对手是谁,也从不知道,这场纷争因何而起。
江北洲眸色沉了沉,没有隐瞒:“是我父亲当年的对手,多年来一直蛰伏,这次是想借你打击我,夺回当年失去的一切。”
“他们恨的是我,你是被我连累的。”他语气里带着愧疚,“是我把你拖进这摊浑水,让你担惊受怕这么久。”
沈知夏沉默片刻,抬头看他:“那你一个人,能应付吗?”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她明明应该恨他,应该远离他,应该盼着他早日解决一切,放她离开。
可刚才,她竟然在担心他。
江北洲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眼底瞬间闪过惊喜与动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放心,我能应付。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而且,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他看着她,眸底笑意温柔,“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知夏脸颊更烫,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心跳却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那些曾经筑起的高墙,那些深深的怨恨与防备,在他一次次的守护、一次次的温柔、一次次的低头认错里,正在悄然崩塌。
她以为自己早已心死,再也不会对这个男人有任何波澜。
可原来,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算历经伤害,也难以真正熄灭。
江北洲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底满是温柔与珍视。
他不急,他愿意等。
等她彻底放下过去的伤痛,等她愿意重新接纳他,等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他曾经用禁锢与偏执,将她困在身边,以为那是守护。
如今才懂,真正的爱,是尊重,是包容,是给她足够的时间与空间,是让她心甘情愿,归巢于他。
沈知夏是他的洲缚,是他的软肋,更是他穷极一生,都要守护的归途。
夜色渐浓,澜湾别墅里灯火温暖。
曾经的囚笼,终于有了家的模样。
曾经互相伤害的两个人,终于在历经风雨后,朝着彼此,缓缓靠近。
而江北洲知道,最后的对决即将来临。
这一次,他不仅要赢了对手,更要赢回他的姑娘,给她一个安稳无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