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的凉意还没从皮肤上褪尽,林殊踩着湿滑的岩石爬上岸边,抬手解开潜水服背后的拉链。黑色的氯丁橡胶面料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面一身月白色的连体泳衣,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窝里,又沿着手臂滑进泳衣下摆,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随手把潜水服搭在旁边的礁石上,转身去解脚上的蛙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泳池边。可这一连串动作落在节目组众人眼里,却像按下了暂停键——刚才水里那道惊鸿的影子还没从惊叹里淡去,此刻阳光下清晰的轮廓,更让人看直了眼。
“哇……这身材也太好了吧。”王玉雯下意识拽了拽龚俊的胳膊,声音压得低,却还是飘进了旁边几个人耳朵里。龚俊没吭声,只是举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忘了喝,镜头后的摄像大哥更是手一抖,差点把机器架歪了。
对岸的岩石上,刘宇宁原本正盯着下水游泳的同伴们,指尖把救生衣的卡扣捏得咯吱响。听见这边的动静,他下意识抬眼望过去,视线撞进那片月白色里,突然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是她。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侧脸的线条被阳光镀上一层细金,刚才在水里像条灵活的鱼,此刻坐在礁石上拧着发尾的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和刚才在海里救人时的冷静不同,这会儿的她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连指尖划过发梢的动作都透着股随性。
“宁哥,下水玩会儿,这水很浅。”龚俊的声音把他拽回神,他这才发现自己盯着对岸看了太久,连耳根都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去拽救生衣的带子,手指却有点不听使唤。
“怕啥啊,”王玉雯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轻快,“你看人家姑娘,从那么高跳下去跟玩似的,你穿得这么安全,怕啥?”
他抬头看了眼潭水,碧绿的水面看着平静,可一想到刚才在海里那种失重感,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正犹豫着,对岸忽然传来一阵低笑,他下意识望过去,只见林殊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看着这边,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在看他的窘态。
那目光不算直白,却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来啊?”龚俊在旁边起哄,“你那么高个儿,这深度到不了你的腰。”
刘宇宁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他盯着水面,又飞快地瞥了眼对岸——林殊已经转过头,正低头用毛巾擦着头发,侧脸的轮廓在夕阳里柔和得像幅画。
“拼了。”他低声骂了句,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往前冲。起跳的瞬间,他闭紧了眼睛,耳边全是风声,失重感比在小船上落水时更强烈,可这次心里却没那么慌了,反倒有点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
“噗通”一声,他重重踏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比林殊刚才大多了。冰凉的水包裹过来时,他反而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见龚俊和王玉雯在不远处鼓掌,忍不住扯着嗓子喊:“我好勇敢!”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点傻气的得意。
他喊完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正想往岸边游,却看见对岸的林殊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正望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意外,还有点……忍俊不禁?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忽然朝他举了举手里的毛巾,像是在鼓掌,又像是在打招呼。
刘宇宁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刚才喊完的得意突然变成了不好意思,赶紧别过脸,假装专心致志地看风景,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可以啊宁哥!”龚俊来到他身边,“刚才那声喊,底气够足的。”
他嘿嘿笑了两声,偷偷又往对岸瞥了一眼——林殊已经站起身,拿起搭在礁石上的潜水服,转身往不远处的帐篷走去,月白色的泳衣在夕阳下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很快就消失在帐篷后面了。
“看啥呢?”王玉雯撞了撞他的胳膊,“人家走了。”
“没、没啥。”刘宇宁挠了挠头,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救生衣,忽然觉得,这潭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节目组的拍摄还在继续,龚俊和王玉雯陆续跳了水,岸边一片嬉闹声。刘宇宁坐在岩石上,望着对岸空荡荡的礁石,手里无意识地转着刚才从水里捞起来的一块小石子,心里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