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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门

万里长灯落海中

灭门

澜朝,年号为年昔十五年,彼时正值澜朝巅峰时期,文人墨客数不胜数,才子更是普遍,科举考试,状元一争,可真谓是竞争激烈,但在今年却出了位重量极人物

—赵文仁

这百年难得的壮元榜首。

武京街上百姓无不为这壮元郎撒花庆祝,骑马上的少年沐浴在阳光下,头上别着一朵花,朝着人群笑起来像那骄阳般明媚,温和的眉目间染上了几丝特有的书倦气,少年骑着名为“正道”的赤色马,从首都武京的东门行至西门,凡是壮元都会举行游街,让街边的百姓都沾沾这喜气…

年昔二十一年

“赵文仁…”

“赵大人,好久不见啊,上一次见还是五年前来着,当初看着您一路爬上了丞相,让寡人真是好奇,赵大人莫非真是文曲星下凡?”

宋隆盛坐在龙轿上,撑着头眼睛如猎人般盯着眼前的猎物,一字一句接着说下去

“可文曲星不可能忘恩负义,最后再杀了自己的恩人!”

宋隆盛从龙轿上下来,站在赵文仁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武京城破,年昔二十一年新皇登基,新皇为前皇室贵族遗孀—

宋隆盛

男人眼帘垂下跪于皇宫内,下巴被面前的暴君用利剑轻轻挑起,纵使男人身上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仍浇不灭男人那高贵的气质。

“赵大人,说话啊!”

宋隆盛终是忍不住抬脚将赵文仁踹倒在地上,赵文仁直愣愣倒在地上,毫无反应,说来也奇怪赵文仁被从牢里押上来后,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像个“布偶”般任人戏弄,哪怕撕碎也没关系。

宋隆盛嘴一扯,扯出一个极为诡异的微笑“赵大人不说话是瞧不起寡人?还是瞧不起寡人这肮脏的外族血统?”

赵文仁倒在地上一言不发,思绪不由被勾到几年前…

“怎会如此?”

“那个六岁的孩子,好像长大了但也长歪了…”

年昔八年

彼时赵文仁才11岁,因寒门出身随姐姐来到了武京宋府当下人,混口饭勉强过活过活,那段日子真叫人怀念。

六岁的宋隆盛,还没长成疯子,整个人奶乎乎的,最喜欢叫赵文仁在晚上为他讲故事,一天到晚恨不得粘在赵文仁身上,与赵文仁合二为一。

赵文仁也几乎有求必应宋隆盛,赵文仁也经常主动为宋隆盛讲述神话故事,宋隆盛每次都听得认真,后来赵文仁靠着才智和那好一口的好口才,十分轻易的就取得了宋老爷和宋母的喜爱,宋老爷祖上都是武将出身,而他靠着胆识、才智扶持先皇夺下江山,他是个聪明人很早便看出赵文仁不一般,于是抱着给自己儿子培养一个得力部下的想法,决定教赵文仁读书写字,在知道自己可以学习的那一天赵文仁开心的跑回下人居住的房间和阿姐报喜。

赵文仁的阿姐知道后,搂着赵文仁笑着说“我们文仁好生厉害!阿爹阿娘在下面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的!今晚阿姐给你做桂花糕好好犒劳一下我们家的小才子好不好?”

赵文仁坐在阿姐怀里,笑着喊“好!文仁要吃多多的桂花糕,快点长大,带阿姐离开这儿!”

“阿姐等你带阿姐离开这。”

但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年昔十五年

[回收开头]

成了状元后的赵文仁,想带着阿姐离开宋府,却遭到宋老爷强烈阻拦,宋老爷不惜拿赵文仁阿姐作要挟,赵文仁当时只是一个初出茅庐一腔热血的少年罢了,莽撞无知一心只琢磨着如何带阿姐离开宋府,终是在有一天被他钻了空子。

故事转折发生在一场春雨后,但是那个莽撞的赵文仁也‘死’在了那一天,赵文仁那一天上午好不容易得到皇上允诺,可以离开宋府去皇宫任职文臣,宋老爷知道消息后百般劝说,说现在朝堂上局势不稳不能冒这个风险, 送老爷经过这么多年教养,早就将赵文仁视如己出了,但赵文仁执意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油盐不进,赵老爷气得暴跳如雷,随手便拿起那尘封已久的剑,朝赵文仁砍去,赵文仁踉跄躲过后,跑到了后院里,宋老爷子就这样在后面追着,而赵文仁就在前面跑着,赵文仁候在门口的阿姐听到动静,匆匆跑进后院内,正巧碰上气头上的宋老爷子举着那把尚方宝剑,正巧和她撞上,当散发着寒光的剑落地时,那位‘正直的赵文仁’就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赵大人”。

阿姐的葬礼匆匆办完后,赵文仁便拂袖离开了宋府,宋老爷子自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拦不住,就这样随他去了,阿姐,阿姐您的生命转瞬即逝,就像您的名字一样赵匆,匆匆忙忙,忙碌一世最终只得昙花一现,和那小小的土堆,文仁没能带你进皇宫看看,如有来世文仁一定兑现承诺,带你去看看。

宋老爷事发后也一直心怀内疚,他本意只是想吓唬吓唬赵文仁让这小子知难而退,谁知这阿姐半路突然冲出来,正巧撞上剑锋,他真的真的没想过要杀任何人。

但都已经晚了不是吗?周围充满怨气的赵文仁,步履蹒跚离开了宋府,一路步步高升爬上了丞相之位,从此之后,人世间,再无宋府那少年,只有朝堂上那勾心斗角,占据一方的赵大人。

某日,皇上召见了赵文仁,皇上说出了自己的焦虑,他担心宋老爷子这老将领东山再起,自立为王,他怕宋老爷子与其他帮助先皇一起夺江山的将军起兵造反,于是便派赵文仁逐一‘收回兵权’。

宋府沦陷那一天也下着小雨,宋老爷胸口插着刀,倒在后院一如当年倒在后院的阿姐,大仇得报的赵文仁心中没有丝毫开心,赵文仁手中的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哐啷)声,赵文以前充满生机的凤眸,早已变为死气沉沉的一片死水,他无心的朝旁边一瞥。

一眼便看见了躲在柴房里瑟瑟发抖的少年,赵文仁瞳孔一缩,当官兵想上前搜索柴房时,赵文仁拦住了他们,后用十分巧妙的借口掩盖了过去,保住了宋隆盛。

而躲在柴房里的宋隆盛,全程目睹了自己父亲是如何被贯穿胸膛是如何被赵文仁侮辱,仇恨,害怕,伤心在这小小的少年胸膛撕裂开来。

‘他没有家了’

‘温柔的赵姐姐没了,母亲没了,父亲没了,那个会温柔给他讲故事的赵文仁也没了’

他始终忘不了,他父亲濒死前赵文仁嘲讽他父亲的话

“像你们这种只懂摆枪弄武的莽夫,身上既没有留着那皇室高贵的血,却处处想取代皇室,像你们这种外族人,死得理所应当!”

这句话宋隆盛他记了一辈子。

后来,宋隆盛就成了暴君,赵文仁欠他的,他要一件一件拿回来,他要的是那个年少时会给他讲故事,笑的明媚的赵文仁,而不是现在死气沉沉的赵文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