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书房向来静谧雅致,常年透着淡淡的旧书卷香与木质家具的清冽气息
宽大的落地玻璃窗敞开半扇,细碎的金辉透过窗棂洒落,均匀铺在深色实木书桌上,将桌面堆叠的纸张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墨多多独自坐在书桌前,周身敛着平日的跳脱,全然一副沉心研究的模样
桌面被整理得井然有序,正中央平整放着七张永夜残卷的影像资料,纸张边缘都被细心压平,方便对照比对
桌面上散落着好几张写废的译稿,写满了晦涩的古族文字释义、符号标注与对照推演的笔迹,不少地方被反复涂改、圈画,密密麻麻的批注足以见得耗费的心力
废弃的草稿纸层层叠叠,有的边角被揉得微卷,有的划满了推翻重来的痕迹,皆是反复推敲翻译留下的印记
墨多多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残卷古老的纹路与晦涩文字上,指尖时不时轻点纸面的符号,反复对照、推演,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他隔绝在外,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已然走近的脚步声
直到一道清冽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温柔地打破满室沉静。
唐晓翼不知何时走进书房,步履轻缓,没有惊扰到专心解谜的少年
他单手轻轻撑住书桌边缘,修长的指尖抵着微凉的实木桌面,另一只手随意撑在身后的椅背上,恰好将少年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柔的光影之中
目光扫过桌面满桌的残卷照片与凌乱译稿,看清上面繁杂的字迹后,才压低嗓音打破沉寂:“有什么发现?”
墨多多闻声才蓦然回神,抬眸看向身侧的人,眼底还带着一丝恍惚,随即舒了口气,道出自己推敲许久的结果:“目前只能翻译出零星片段,能确定这第七张残卷,对应的时序是属于午前”
他点了点桌面的残卷照片,语气带着严谨的无奈:“目前所有残卷里,就只剩下第八张还没有下落,始终找不到线索”
唐晓翼颔首,顺着他的话追问,语气带着考究:“你觉得这第七张,和之前哪一张能够对应契合?”
听到问话,墨多多再次低头,认真比对起桌面上一张张残卷的纹路与破损切口,语气笃定又严谨:“我个人偏向第二张”
“不管是边缘自然断裂的弧度、残缺的缺口纹路,还是纸面古老的纹理走向,两者的契合度是最高的,大概率是一套拆分开来的残页”
但他很快又褪去初步判断的笃定,坦诚道:“不过这些只是我肉眼比对、直观观察出来的结果,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当作定论”
“残卷年代久远,风化磨损比较严重,最终的匹配结果,还得等协会的专业检测消息出来才能确定”
唐晓翼紧绷的眉眼放松下来,他直起身,语气轻松了几分:“不用急着埋头推演,先放一放吧,等婷婷他们回来再说”
他微微偏头,透过身前的落地玻璃窗望向屋外的沙滩
澄澈的日光铺满绵长的海岸线,碧海银沙尽收眼底
远远便能看见三道熟悉的小小身影,沿着海岸线慢悠悠走着,穿梭在浅滩与礁石之间,正是虎鲨、婷婷和扶幽三人
唐晓翼望着窗外热闹的身影,语气无奈又好笑:“虎鲨那小子闲不住,非说今晚要在海边搞露天烧烤,一大早就拉着婷婷和扶幽去沙滩捡螺贝、搜集食材了”
墨多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看着沙滩上嬉戏忙碌的伙伴:“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晚风也舒服,海边吃烧烤确实再合适不过了”
墨多多仍旧望着桌面的残卷照片,下意识想要落笔继续补全未完成的译文
身后笼罩着的温热阴影微微下压,唐晓翼看着他硬撑着专注的模样,温柔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劝阻,轻轻响起:“你也休息会,你这刚恢复多久?一周不到”
他清楚墨多多的身体状况,反复失忆带来的神经损伤、连日解谜耗费的心神,还有尚未恢复的身体,根本容不得他这般过度操劳
墨多多笔尖顿了顿,却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在密密麻麻的译文字句上:“我把这些翻译完就休息,很快的”
他想着多赶一点进度,弥补记忆反复重置带来的空缺,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和记忆缺陷,拖累所有人的节奏
唐晓翼无奈笑一声,一手精准按住少年握着钢笔的指尖,另一只手将笔从他手中拿走,彻底打断了他的工作
“给其他人留点动脑子的路,不然全都要生锈了”
笔杆脱离指尖的瞬间,墨多多下意识抬眸,眼底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茫然
下一瞬,唐晓翼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力道极轻,全然没有半点力道
“还有,你手不疼了吗?头不疼了吗?你现在能站能走已经是很好了,换作是其他人,600毫升的血没了,多少得在床上躺几天”
“今天早上,还一边红着眼偷偷哭,一边抱着记录本一点点翻看,硬逼着自己记上个月的那些事”
今天一早,墨多多就是这样,攥着提前记下的记录本,硬生生逼着自己去记上个月经历的过往
反复失忆带来的神经损伤早已根深蒂固,每一次强行回溯记忆、逼迫自己铭记,都会牵扯神经带来一阵尖锐的痛
他原本备好的止痛药早已被唐晓翼悄悄收走——那人不愿让他依赖药物,只想让他好好休养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咬着牙,硬生生扛下翻涌的剧痛
而且将近600毫升血对一个17岁的少年来说,算是接近中度失血了,除了刚回来睡了一天以外,他就躺了三天,最后躺的腰疼受不了了
心绪纷乱间,墨多多下意识抬手,用力往下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袖口滑落遮盖住手腕,掩去了那片尚未消退、依旧狰狞暗沉的青紫淤痕
“……能别提吗?丢人……”
那般狼狈的模样,被最在意的人清楚看见、提起,让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他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窘迫的绯红,他飞快垂下眼,掩住眼底的羞赧与局促
书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声
短暂的沉默后,墨多多转移了话题
“唐晓翼,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我们的情况啊?”
唐晓翼看着他眼里的忐忑,勾了勾唇角,带着了然的笃定:“其余几个心思细、看得透,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心里门儿清,只是都默契地没戳破而已”1
原来都在偷偷嗑cp呀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戏谑:“也就差虎鲨那个大大咧咧的傻小子,至今还没看出个所以然”
墨多多闻言,倒是有点好奇与不安,追问道:“那……他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估计会第一时间拉着你疯狂质问吧”唐晓翼低笑出声
“毕竟自己从小到大的伙伴突然被人抢走,总得闹一番”
“那我们这样……算私定终身吗?”1
唐晓翼一怔,随后他俯身靠近些许,语气慵懒:
“也许大概,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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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倒数第二张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