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医院还笼罩在一片深青色的寂静里,温阮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右腿依旧带着不便,每动一下都有细微的钝痛,但她顾不上了。
今天,是她离开这座牢笼的日子。
江屿已经按照约定,在楼下安全通道等着她。
温阮换上简单的休闲装,将极少的个人物品塞进包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许久的病房。
这里有她的痛,她的泪,她的破碎,也有沈烬无数次忏悔的身影。
可没有一丝一毫,值得她留恋。
她没有留下字条,没有说再见,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扶着墙壁,一步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向楼梯口。
江屿看到她,立刻上前轻轻扶住她,声音放得极轻:
“都安排好了,车在后门,不会有人发现。”
温阮微微点头,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松动,像是长久困在黑暗里的人,终于见到一丝微光。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医院,坐进早已等候的车里。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朝着远离江城的方向开去。
与此同时,沈烬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来到病房。
他手里提着刚熬好的鸽子粥,还温热着,是他特意让人炖了一整夜的。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习惯性的担忧与温柔,瞬间僵在脸上。
病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窗开着一条缝,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却冷得刺骨。
粥碗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白粥溅得到处都是,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温阮……”
他轻声唤了一句,声音颤抖,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痕迹,就像三年前那样,再一次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