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通风报信,英国公府的家事闹到了陛下面前,通奸换子,更改嫡庶,陛下直接下旨,将宋宜春除职,囚入狱中,留爵思过,并允了蒋惠荪的和离请求。
大家心知肚明,若是普通官员如此,定不会落得如此重的惩戒,顶多闭门反思,可这事偏偏爆发在陛下对蒋家愧疚之心最浓之时,宋宜春自然没有什么好下场,留爵思过,已然是看在宋墨的面子上,不然他连爵位都留不住。
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蒋惠荪又单独和陛下待了许久,朱玥清楚看见,她入宫前曾偷偷藏了一封信,没人知晓那信上写着什么,可蒋惠荪和离离府后,陛下一道圣旨封她为诰命夫人,赐予了她新的宅院。
后来,听宋墨说,朝堂中有几个官员因为贪污都被圣上处置了,当年,福亭洪水死伤无数,就是因为这些人贪污,其中还有窦昭的五伯。
而这些人,都是庆王的党羽。
可惜,庆王断尾求生了。
不过事情终究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蒋梅荪没死,蒋惠荪成为了诰命夫人,宋墨依旧是英国公世子,可他选择住进了蒋府,其余人自然也同他一起搬入了蒋府。
盛夏的燥热缓缓消散,几番清风吹过,秋日不过匆匆掠过檐隅。木叶轻黄,草木渐疏,寒霜便随着凛冽北风悄然而至。
眨眼间,竟到了澄平二十年。
这一世,亦是奉明元年。
奉明元年的第一件喜事,乃太子妃在年夜饭上宣布她已有三个月的身孕,陛下大喜,赏赐源源不断地往东宫里送。
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宋墨和庆王。
……
……
宋墨和蒋惠荪得了命令入宫吃年夜饭,朱玥和蒋梅荪,严朝卿,陆争陆鸣等人则在蒋家吃团圆饭,蒋家如今上下一心,其乐融融,路过的狗进了都得笑几声再走。
虽说是除夕夜,整个街市却沉浸在一片珠光宝气之中,人流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爆竹声四起,绚烂无比的烟花在街市上空竞相绽放。
朱玥便是在街道上碰见邬善的。
他独自坐在河边台阶上,望着漂浮在水上的河灯,脸色苍白,捂着嘴巴止不住地咳嗽。
“邬公子可有好好遵医嘱?”

听到熟悉的声音,邬善惊喜回头,连忙站起,苍白的脸颊露出一抹真挚的笑来,

“芙落小姐,又见面了。”

“芙落小姐说的我都有好好听,只是最近不慎感染了风寒,所以才咳的厉害了些。”
“手伸出来,我替你把脉。”

邬善听话伸出手,朱玥替他把完脉,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才放下心来。

“芙落小姐最近过得好吗?”
“挺好的,邬公子呢?”

两人坐在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最后,街市慢慢安静下来,街道上只剩三两行人,邬善忽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珠钗,笑了笑,

“芙落小姐还记得这根钗子吗?这是第一次见面时你付钱的钗子。”

“当时我自作主张,又将钗子买了回来,本想等一个时机还给芙落小姐,却没想到,一直拖到现在。”
说完,他将珠钗双手递上,郑重还给朱玥,面上依旧从容,眼神却比从前多了几分释然,

“芙落小姐,能遇见你,是我之幸。我也希望,芙落小姐这一辈子能够尽情做你想做之事,爱你想爱之人。”
说完,他的视线越过朱玥,投向她身后,朱玥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宋墨身披一袭黑色大氅,手中拿着一件白色狐裘,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见她望过去,遥遥冲她挥了挥手,唇角高高扬起。

“听说,砚堂求了许多次亲,都被拒绝了。”
朱玥接过珠钗,笑了笑,没有回答,却是对着邬善行了一礼便转身朝着宋墨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很快,走到最后,一路小跑起来,宋墨自然而然上前接她,直到带着满身的寒气扑进宋墨怀里,宋墨习以为常将她拢住,替她披上狐裘,朱玥才在这个除夕夜里,真正感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