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饺子皮
婚后第三年,殷棠怀孕了。
消息是吴魏在球馆宣布的。他打完一局,把球杆放下,对着正在喝水的林亦扬说:"我要当爹了。"
林亦扬的水喷出来:"……什么?"
"殷棠怀孕了,"吴魏说,语气平静,"两个月。"
"你就这么说了?"
"不然呢?"吴魏挑眉,"我无所谓——"
"你有所谓!"林亦扬和旁边的江杨同时喊。
吴魏笑了一下,那种真正的笑:"……有所谓。特别大。"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常快了一些。
"去哪?"林亦扬问。
"回家,"吴魏说,"殷棠想吃酸的,我去买。"
殷棠靠在沙发上,看着吴魏提回来的袋子——橘子、酸梅、柠檬,还有一包糖。
"糖干嘛?"她问。
"备用,"吴魏说,"你吃了酸的可能想吃甜的。"
"你越来越懂了。"
"习惯了,"吴魏坐下来,把她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按摩。你昨天说腿酸。"
殷棠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吴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哪样?"
"以前嘴硬,说'无所谓',"殷棠说,"现在会主动买零食、按摩、还说'有所谓'。"
"因为你,"吴魏说,手没停,"你教的。"
"我教得好吗?"
"好,"吴魏说,"特别好。"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肚子:"……饺子皮,你说孩子像谁?"
"我不叫饺子皮!"
"嗯,"吴魏笑,"殷棠。我喜欢的殷棠。你说,像谁?"
"像你,"殷棠说,"嘴硬,心软,'无所谓'。"
"那完了,"吴魏说,"得找个像我媳妇这样的,才能治得住。"
"你媳妇是谁?"
"你,"吴魏说,"饺子皮。"
殷棠踢他,他笑着躲开,然后凑过来,在她肚子上亲了一下。
"……有所谓,"他说,声音很轻,"特别有所谓。你们两个。"
番外二:糖
孩子出生那天,吴魏在产房外面坐了六个小时。
林亦扬和殷果来了,贺老也来了。没人说话,只有吴魏转核桃的声音——贺老送他的,说"静心"。
"你转了一下午了,"林亦扬说,"手不酸?"
"不酸,"吴魏说,"我无所谓——"
"你有所谓,"林亦扬接话,"特别大。"
吴魏笑了一下,没反驳。
门开了,护士出来:"母女平安,六斤二两。"
吴魏站起来,核桃掉在地上。他没捡,直接冲进去。
殷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笑着。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红红的婴儿。
"吴魏,"她说,"你看,像饺子皮。"
吴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像你,好看。"
"像你,"殷棠说,"嘴硬。"
吴魏走过去,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她闭着眼睛,小手攥成拳头,像在抗议什么。
"……有所谓,"他说,声音哑了,"特别大。你们两个。"
"你只会说这句?"
"还会说别的,"吴魏说,低头,在殷棠额头上亲了一下,"谢谢。辛苦了。我爱你。"
殷棠愣住,眼眶红了:"……你第一次说'我爱你'。"
"说了,"吴魏说,"特殊情况,变成日常。"
护士在旁边笑:"爸爸,要抱一下吗?"
吴魏接过孩子,动作僵硬得像抱炸弹。但小小的婴儿忽然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她笑了,"吴魏说,声音带着颤,"她对我笑了。"
"因为你好看,"殷棠说,"像我。"
"像我,"吴魏说,"嘴硬,但心软。"
他低头,在婴儿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某种承诺。
"……习惯你,"他说,"特别习惯。以后继续习惯,行吗?"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但殷棠笑了:"她答应了。我也答应了。我们三个,互相习惯,一辈子。"
吴魏看着她们,眼眶也红了。但他没哭,只是笑,那种真正的、不再嘴硬的笑。
"……有所谓,"他说,"特别大。你们两个,我这辈子,都有所谓。"
番外三:外号
孩子三岁的时候,学会了说话。
第一句是"妈妈",第二句是"糖",第三句是——
"饺子皮!"
殷棠从厨房冲出来:"谁教的?!"
吴魏坐在沙发上,抱着女儿,一脸无辜:"她自己学的。"
"她才三岁!"
"聪明,"吴魏说,"像我。"
"像你什么?嘴硬?"
"像我媳妇,"吴魏说,"好看,聪明,还会叫人。"
殷棠瞪着他,然后笑了:"……吴魏,你越来越会了。"
"习惯了,"吴魏说,把女儿举起来,"来,叫爸爸。"
"爸爸!"小女孩喊。
"叫妈妈。"
"妈妈!"
"叫饺子皮。"
"饺子皮!"小女孩指着殷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殷棠扑过去,掐吴魏的腰:"你教的!"
"她自己学的——"
"你教的!"
吴魏笑着躲,女儿在旁边拍手:"饺子皮!饺子皮!"
窗外,海棠花开得正好。屋里,三个人笑成一团。
"……有所谓,"吴魏说,抱住殷棠和女儿,"特别大。你们两个,我这辈子,都有所谓。"
"你只会说这句!"
"还会说别的,"吴魏说,低头,在两人额头上各亲一下,"饺子皮。我喜欢的饺子皮。我的家人。"
殷棠笑出声,眼泪却掉下来:"……我不叫饺子皮!"
"嗯,"吴魏说,"殷棠。我喜欢的殷棠。我的妻子。我孩子的妈。我这辈子,最最大的有所谓。"
阳光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像某种永恒的见证。
习惯成自然,自然成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