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苍界,南域,青云宗。
连绵起伏的青峰直插云霄,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朱红殿宇与苍松翠柏交相辉映,一派仙山盛景。
可这盛景,却与外门杂役院的林辰毫无关系。
杂役院后山的柴房里,少年蜷缩在冰冷的柴堆旁,单薄的灰色布衣早已被划破数道口子,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凝着未干的血渍。
他叫林辰,是青云宗外门一名普通的杂役弟子,入宗三年,修为始终停留在炼气一层。
在这个以武为尊、以修为论高低的修真界,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呵,你看他那副样子,还真把自己当青云宗弟子了?”
“可不是嘛,五行杂役废灵根,修炼三年才炼气一层,怕不是连凡俗小镇的普通壮汉都打不过。”
两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从柴房门口传来,伴随着脚步声,三个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角眼,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
来人是外门弟子王虎,身后跟着两个跟班,都是炼气三层、四层的修为,在杂役院这片区域,算是妥妥的“恶霸”。
林辰缓缓抬起头,一双眸子不算大,却透着股隐忍的韧劲。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没有说话。
三年来,这样的欺凌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废灵根的身份,就像一道枷锁,将他牢牢钉在青云宗最底层。别人修炼一日千里,他耗尽心力,连最基础的炼气一层都难以稳固。宗门弟子们的嘲讽、呵斥,甚至动手打骂,早已让他麻木。
“怎么?哑巴了?”王虎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柴堆上,柴薪散落一地,“林辰,老子昨天让你洗的弟子服呢?洗干净了吗?”
林辰低头看了看脚边堆得高高的脏衣服,低声道:“洗好了,放在院角了。”
“洗好了?”王虎冷笑一声,抬手就给了林辰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柴房里回荡,“我看你是故意偷懒!那衣服上的污渍还在,你当我瞎吗?”
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传来,林辰的身子晃了晃,却依旧没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的后果,只会是更惨的殴打。
“废物就是废物,连件衣服都洗不好,还占着杂役院的位置,不如滚出青云宗算了!”另一个跟班附和道,伸手推了林辰一把。
林辰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一块不起眼的残破玉佩。这是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玉佩边缘磨损严重,中间还有一道裂痕,看起来不值钱,却被他视若珍宝。
三年前,父母在凡俗小镇的妖兽潮中丧生,临终前将玉佩塞给他,让他来青云宗投奔远房亲戚。可到了宗门,那点亲戚关系早已淡漠,只给他安排了个杂役的活,还处处受排挤。
“玉佩?”王虎的目光落在林辰胸口,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破玉佩看着倒是别致,给我看看。”
说着,他伸手就去扯林辰的衣领。
林辰猛地护住胸口,抬头瞪着王虎:“这是我父母的遗物,不给!”
三年的隐忍,在这一刻,被触碰遗物的举动彻底点燃。
“哟?还敢反抗?”王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手又是一拳砸在林辰的肚子上,“一个废灵根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今天我就教你,什么叫规矩!”
剧痛袭来,林辰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鲜血从嘴角溢出。
王虎还不解气,抬脚狠狠踹在林辰的背上:“给我滚!明天要是洗不干净衣服,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一把夺过林辰胸口的玉佩,在手里把玩了两下,随手扔在地上,踩了几脚:“什么破烂玩意儿,也配让我碰?”
三人哈哈大笑几声,转身离开了柴房。
柴房里只剩下林辰一人,他撑着墙壁,艰难地爬起来,看着地上被踩得满是泥污的玉佩,眼眶瞬间红了。
他捡起玉佩,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泥土,指尖抚过那道裂痕,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废灵根……废灵根……”
林辰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
他不甘心!
他不想一辈子做个被人欺凌的废物,不想永远蜷缩在这柴房里,不想让父母的遗物被人肆意践踏!
“我要修炼!我要变强!”
林辰攥紧拳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他从柴堆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基础引气诀》,这是杂役弟子入门的功法,也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修炼法门。
按照功法口诀,他盘膝而坐,尝试着引导天地灵气入体。
可丹田处,那片被废灵根占据的区域,像是一块干涸的旱地,无论他怎么引导,天地灵气都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阻挡,根本无法进入经脉。
一次,两次,三次……
半个时辰过去,林辰额头布满冷汗,丹田毫无反应,依旧是炼气一层的修为。
“又是这样……”林辰苦笑一声,将《基础引气诀》扔在一旁。
三年来,他每天都坚持修炼,可结果始终如一。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捡起玉佩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嚣张的声音:“林辰!给我滚出来!”
是张昊!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昊,青云宗内门天骄,中品火灵根,是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修为早已达到炼气九层,在外门弟子中,无人敢惹。
而张昊,也是三年来,最看不起林辰,也是欺凌他最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