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过后,贺峻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他没有急着递给我,而是先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调到一部最近很火的电视剧。

这部剧你看了吗?
看了前面几集,后面还没追。


那正好,我也才看到第五集,一起看?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临时起意的邀请,没有半点刻意的痕迹。他拿起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口,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姿态放松又随意。
我点了点头,也拿起一块哈密瓜,靠进沙发里,开始看电视。
剧情确实不错,悬疑反转层层递进,我很快就看进去了。贺峻霖在旁边时不时地评论两句,吐槽一下角色的迷惑行为,把我逗得直笑。我们之间的气氛轻松又自然,像两个普通的朋友在共享一个普通的秋夜。
但张真源不这么认为。
他从阳台上回来(衣服上还带着被丁程鑫“谈心”后的褶皱),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我和贺峻霖并肩坐在沙发上,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两个人一边看电视一边说说笑笑,气氛和谐得刺眼。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他先回了一趟房间,然后拿着一本书走出来,在客厅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翻开书,开始阅读。
看起来很正常,对吧?他在看书,他在做自己的事情。
但他翻书的速度出卖了他——每隔三十秒翻一页,根本不是正常阅读的速度。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书页的上沿,精准地锁定着沙发上的动态。
贺峻霖往我这边递了一块苹果,张真源翻了一页书,声音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
贺峻霖往我这边靠近了一点,指着屏幕说“你看这个伏笔”,张真源又翻了一页,书页哗啦作响。
贺峻霖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去看着张真源:

张哥,你那本书是页码倒着印的吗?看得这么快。
张真源头也不抬:

一目十行。

那你读到什么了?

‘秋天的夜晚适合在客厅看电视’——第三十七页写的。
贺峻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转回头来。他看了我一眼,我正咬着哈密瓜。他又转回去看了一眼张真源,张真源依然在“一目十行”地翻书。
贺峻霖没有说什么,但他往我这边又靠近了一点点——故意的。
张真源翻书的声响立刻大了一倍。
夜深了,大家陆续回房。我洗漱完出来,发现走廊的灯还亮着。张真源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到我出来,把水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在昏黄的廊灯下显得有些柔和,和白天那个四处出击简直判若两人。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今天辛苦了,又是煮粥又是烤红薯又是拦人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算了。

我喝了一口水,然后抬眼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一些:
不过——谢谢。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端着水杯转身往房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说了一句:

晚安。
我回过头,他还站在走廊里,灯光在他身后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把他的轮廓衬得有些模糊。
晚安,门神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