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端起茶杯,笑意深了些:"师弟,被整个洪荒羡慕不是坏事。"
我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玄都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他憋太久了。
以前太清身边只有玄都一个人,什么事都得他担着。
现在有我,他松了口气,终于敢拿这些事儿开玩笑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袍子:"行吧卖都卖了,我还能把你怎么样。"
"师弟大度。"
"下次卖之前提前跟我说一声。"
"好。"他答应得很痛快,"下次我卖之前先给你传讯。"
"谢谢师兄。"我往门口走,"哦对了,师尊那边……"
"师尊早就知道了。"玄都说,"第一场聚会结束广成子师兄就给师尊传过讯了。"
我回头看他:"师尊说什么?"
玄都抿了一口茶:"师尊回了一个字——'嗯'。广成子师兄说——'这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说的?"
"我说——'嗯就是知道了且同意且没有意见且你们可以继续讨论的意思。'"他喝完了那杯茶,放下杯子看着我:"师弟,你跟师尊的区别在于——你不说'嗯'。"
我站在偏殿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我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少。
回到正殿的时候太清已经回来了,坐在案后翻书。我走过去坐下,他抬眼看我。"有人叫你小师娘了?"我顿了一下:"您知道了?"
"嗯。"
"谁说的?"
"广成子传讯。"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太清平静的脸:"师尊您怎么不告诉我?"
他翻了一页:"你迟早会知道。"
"那您不生气?"
"为何生气?"他抬眼看我,金眸里映着灯,"辈分没错。"
我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太清的意思是,他承认"小师娘"这个称呼。他默许了整个三教弟子这么叫我。我低头用手捂住了脸,又忍不住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看他。太清已经低头继续翻书了,案角那碟桂花糕还温着。
窗外玉鸟贴着翅膀,偏殿的玄都正在喝第二壶茶。正殿里太清翻书的沙沙声轻轻响着。
我被全洪荒喊了"小师娘",我师兄在聚会现场卖料,我师尊回了"嗯"。
我坐在案前看着太清,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他们说的是事实。反正那个梳头的人是他。反正那个做桂花糕的人也是他。反正那个证道的人还是他。
全洪荒都知道了也没关系。
因为我确实是他的。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第二天我去灵宝大法师那边送丹方,一路遇见三个截教弟子。
第一个远远喊了句"小师娘好",第二个追上来递了一包灵果说"师叔祖夫人尝尝我们蓬莱的特产",第三个什么都没说,站在路边拱了拱手,笑得满脸褶子。
我面无表情地走完了全程。
回到八景宫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我推门进正殿,太清不在,案上摊着几卷竹简,旁边搁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不想动了。就在案前坐下来,靠着椅背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