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被天道认证了，我彻底圆满了（1）

论道法会的请柬，是玄都师兄亲自送来八景宫的。

他踏入殿中时神色平淡如常，将一枚玉简便安放在我的案头，只淡淡一句：“西方教送来的。”

我抬手拿起玉简，神识一扫。通篇措辞谦恭有礼，字句规整，无非是邀太清圣人携座下弟子，赴昆仑虚道场共论大道。

看着平平无奇，我却对着那几行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玄都立在一旁，轻声发问：“师弟看出蹊跷了？”

“西方教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哪会这般好心办一场公道法会。”我收起玉简，语气平静，“上回混沌边缘他们落不到半点便宜，这次是换了个光明正大的场子，打算当众说事了。”

“那你猜，他们此番要论什么？”

“论我和师尊的干系。”我答得干脆。

玄都没有反驳，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你想去吗？”

我沉吟片刻，心中利弊早已分明：“不去，反倒落了心虚的口实。去了，他们必然会当着三界众仙的面，公然发难。横竖躲不过。”

“师尊的意思，全凭你做主。”

我微微一怔，抬眼望他：“师尊当真这般说？”

“一字不差。”玄都语气笃定，“师尊言：问他去不去。去便去，不去便直接推了。”

他顿了顿，添了一句：“师尊素来淡然，极少将这般抉择全权交于旁人。”

我重新拿起那枚玉简，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玉面，片刻后折好收入袖中。

“去。”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一味逃避，反倒落了下乘。

此次法会设于昆仑虚外的悬空道场，云海万顷，翻涌不息，漫天仙气氤氲缭绕。三界各路散修、诸天势力代表尽数到场，偌大一座道场座无虚席，仙光璀璨。

西方教二位圣人端坐莲台，接引、准提左右分列，眉眼含笑，一派慈悲温和之相。

我紧随太清身后入殿落座，安安静静坐在师尊身侧。刚坐定，便有数道隐晦的目光层层扫来，反反复复落在我身上，探究、揣测，藏着无数未尽之言。

我垂眸理了理袖口，故作浑然不觉。

法会前半程，皆是各家高论，所言皆是天地至理、万物生灭、因果轮回与天道运行的玄妙真谛。满堂仙尊道友轮番阐道，气氛平和肃穆，一派盛世论道的祥和之景。

我静坐太清身后，不言不语，只低首饮茶。

杯中是我自带的茶水，并非八景宫常备的悟道茶，入口清甘温润，裹挟着一缕淡淡的桂花香。

临行前，我本想取悟道茶随身，师尊却轻轻摇头，亲自从储物柜中取出一罐新茶，递到我手中。

我当时还疑惑发问：“这是什么茶？”

“桂花茶。”他嗓音温淡，“你亲手种的那棵月桂，新焙的茶。”

彼时我拎着那罐清茶立在宫门口，心底软软的，偷偷笑了许久。

法会过半，众仙论道渐歇，气氛正好舒缓。

忽然，准提道人温和的嗓音缓缓响起，陡然转了话题：“贫道近日参悟阴阳大道，心有一惑，想与诸位道友探讨一二。阴阳相合，乃是天地本源至理，可圣人超然物外，执掌天道纲常。倘若圣人深陷阴阳情爱、动了私情，会不会乱了本心，扰了天道公允？”